
“沈南星,你到底會不會拍!”
“你把我的臉都拍變形了!你絕對是故意的!”
她猛的推了我一把。
相機脫手而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鏡頭碎了一地。
顧硯辭立刻衝上前惡狠狠的瞪著我。
“沈南星,你惡毒也要有個限度!”
“你自己考不上A大,就在棠棠的大喜日子裏觸黴頭是不是?”
“連個相機都拿不穩,你除了會嫉妒,還會幹什麼!”
周圍的新生和家長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指指點點。
竊竊私語。
我趴在滾燙的地麵上,顧不上周圍的謾罵。
伸手去撿那些碎裂的玻璃鏡片。
鋒利的玻璃直接劃破了我的食指。
沒有鮮紅的血液流出。
反而有幾滴散發著腥臭味的濃稠液體,滴落在鏡片上。
我慌亂的把手縮回袖子裏。
顧硯辭眼尖的看到了地上的汙跡。
他嫌棄的連退兩步。
“你是故意不洗澡讓同學們知道棠棠有個不愛幹淨的雙胞胎姐姐?”
“我求你了,別丟你妹妹的人了!”
烈日的炙烤和顧硯辭的厭惡讓我驚覺自己又腐壞了一部分。
我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抱著殘破的相機,轉身回家躲進陰涼的地下室。
右臉的胎記變成了恐怖的黑紫色,並且蔓延到了整個左臉頰。
成片的屍斑,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
我隻能找出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樓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是沈初棠的高中同學來家裏辦慶祝派對。
母親在樓梯口大聲喊我上去幫忙端水果。
我端著果盤走進客廳。
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女生盯著我包裹嚴實的臉,開始交頭接耳。
“那就是沈初棠那個醜八怪雙胞胎姐姐吧?”
“大夏天戴口罩帽子,裝什麼神秘啊。”
沈初棠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親昵的挽住我的胳膊。
“你們別這麼說我姐,她隻是胎記有點大,心裏自卑。”
“其實她人很好的,就是不太愛說話。”
她突然轉過頭驚呼。
“姐,你身上怎麼這麼臭啊?”
她迅速鬆開手,嫌棄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大門突然被推開。
父親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他就緊緊皺起了眉頭。
“家裏怎麼有一股死老鼠的味道?”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最終落在了我的身上。
父親大步走過來扯下我的帽子。
“你在家裏捂成這樣幹什麼?裝神弄鬼!”
隨著帽子的掉落,口罩也跟著滑落了一半。
我那張布滿黑紫色屍斑的臉,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客廳裏響起幾聲壓抑的尖叫。
父親臉色鐵青,揚起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來。
我本能的偏頭躲開。
“你這是得了什麼傳染病!太惡心了!”
“趕緊滾回你的地下室去!”
“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準上來!”
我撿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戴好。
默默的走回地下室,思考了很久自己是不是複活不了了。
晚上,地下室的門被敲響。
是顧硯辭。
他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時候,每次我被爸媽責罵,他都會偷偷拿糖果來哄我。
難道,我命運的轉機會在他的身上嗎?
我推開門。
顧硯辭把紙袋遞給我。
“這是我從棠棠垃圾桶撿來的香水,你拿去噴噴。”
“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棠棠對異味敏感,晚上都睡不好覺。”
“沈南星,你就算再怎麼自暴自棄,也得講點衛生吧。”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拿走吧,我不需要。”
顧硯辭臉色大變。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轉身摔門而去。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因為在這個家裏,我永遠也得不到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