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妹妹又一次推開我房門時，我正在收課程樣稿。

她沒有敲門。

“姐，我那條白裙子呢？”

我把文件夾合上。

“我沒見過。”

“你是不是收衣服的時候放你櫃子裏了？”

她說著就去拉我的衣櫃。

衣架碰在一起，發出很細的響。

我站起來，“沈明意，那是我的櫃子。”

她回頭看我，“我就找一下，又不拿你的。”

媽媽聽見動靜，也走了進來。

“怎麼了？”

“白裙子找不到。”妹妹說，“明天拍直播封麵要穿。”

媽媽看向我。

“明心，幫她找找，明天很重要。”

“我沒拿。”

媽媽已經開始翻我的桌麵。

她翻到我的課程樣稿，看了兩眼。

“這些舊教案先收起來，別擋你妹妹拍照。”

“這是我要帶去中心的材料。”

“明道了。”她把樣稿放到一邊，“你做事總是堆得到處都是。”

最後，白裙子在妹妹自己房間的椅背上找到。

她笑了一下。

“哦，原來在我這。”

沒人道歉。

晚飯時，爸爸提到出版社的新安排。

“他們想拍一組短片，主題還是林老師和她的三個孩子。”

弟弟立刻抬頭，“我要不要背台詞？”

妹妹說：“我明天那套妝可以接著用。”

哥哥點點頭，“我周五下午有空。”

媽媽看了我一眼，“要不要......把明心也加進去？”

桌上安靜了一秒。

爸爸說：“書名都定了，現在加人不好解釋。宣傳口徑會亂。”

媽媽低頭夾菜，“那就按原來的來。”

我把筷子放下，“我明天去公益閱讀中心報到。”

媽媽頭也沒抬，“先把今晚直播複盤做完。報到又不是不能晚點。”

我說：“不能。”

她終於看我。

“明心，你最近怎麼總是這麼衝？”

我沒有解釋。

吃完飯，我把所有後台賬號、資料文件、宣傳排期整理成共享文檔。

賬號密碼，素材路徑，正在溝通的編輯名單，直播複盤模板。

我發給媽媽和出版社編輯。

標題：新書後台工作交接。

群裏沒人回。

第二天上午，我拖著行李箱出門。

客廳裏，媽媽正在給簽售本蓋章。

看見我，她把一袋書遞過來。

“正好你出門，順路寄一下。這些是讀者抽獎禮物，別弄丟。”

我接過袋子，“好。”

她低頭繼續蓋章，沒有問我去哪兒，沒有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也沒有問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自己倒映在金屬門上。

一隻手拉著箱子，一隻手提著簽名書，還是像個跑腿的人。

我先去快遞點寄書，店員掃完碼，說：“好了。”

我點點頭，轉身坐上了高鐵，離開了這個我從小長到大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