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語重重摔在門外地板上,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血慢慢滲了出來。
“滾!”紀南洲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滾了就別再回來。”
門在麵前砰地關上。
沈知語跌坐在地上,撿起小背包,忽然發現手機落在了別墅裏。
她站起身,剛往回走了幾步,大門猛地被推開。
紀南洲衝了出來,滿臉怒意,手機屏幕直直懟到她眼前。
吳瑤薇抱著紀昊南跟在後麵,眼眶濕紅,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
“這件事是你幹的,對不對?!”
紀南洲的聲音幾近咆哮。
沈知語定睛看向屏幕。
熱搜第一,赫然寫著:
【紀氏集團總裁紀南洲假死,出軌下屬吳瑤薇,金屋藏嬌育有一子。】
“你對薇薇懷恨在心,也用不著這種下作手段!”
“你是想毀了薇薇嗎?!你讓昊昊以後長大怎麼辦?”
“讓他在學校裏被人指指點點,說他媽媽是第三者嗎?”
他二話不說,扯著沈知語的手腕就往外拖,一路將她拽到了發布會現場。
後台,紀南洲將她摁在牆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待會兒上台,你好好說!說你才是那個插足的第三者,是你對我癡心妄想,糾纏至今,薇薇和孩子,是無辜的。”
沈知語麻木地站著,沒有回應。
紀南洲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一條毒蛇鑽進耳膜:
“你要是不願意,我可知道你媽的墓地在哪兒,如果你還想讓你媽餘生安息的話,就好好聽我的話。”
沈知語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她曾深愛的男人,竟然為了吳瑤薇,連她死去的母親都搬出來當籌碼。
閃光燈刺眼地亮起。
沈知語被推到台前,台下黑壓壓的記者舉著長槍短炮,鏡頭對準她蒼白的臉。
她張了張嘴,聲音艱澀:
“一切是我的錯,我才是那個插足的第三者,是我對紀南洲癡心妄想,一直糾纏他。”
“吳小姐和孩子是無辜的。”
台下瞬間炸了鍋。
“有人拍到您剛從醫院出來,請問您是試圖用自殺來威脅紀總嗎?”
“沈小姐,您愛紀總嗎?還是隻愛他的錢?”
問題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
沈知語麻木地站在台上,像一個提線木偶,嘴唇機械地張合。
可她的眼睛卻越過黑壓壓的人群,盯著不遠處大屏上跳動的時間。
距離飛機起飛,還剩半小時。
已經來不及了。
紀南洲站在台側,看著這一幕,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發布會結束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知語,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
“回家之後不要再動什麼歪心思,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沈知語終於開口了。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像燃盡的灰,連一點火星都不剩:
“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紀南洲眉頭一皺:
“沈知語,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再跟我耍花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留你,讓我愧疚,你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選薇薇是對的,至少她不會裝病來威脅我。”
“夠了。”
沈知語的聲音不大,卻讓紀南洲停住了。
“你不用擔心我會威脅你,更不用擔心我會讓你愧疚。”她看著他,眼神空洞而平靜,“我什麼都不會做了。”
沒有再理會紀南洲臉上的憤怒,她轉身走了。
那張已然過期的機票攥在手裏,皺得不成樣子。
她隻感覺好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疲憊,把心臟攪得生疼。
她死死抓撓著自己的手腕,指甲陷進舊傷裏,可無論怎麼樣,心裏的煎熬一分也沒有減少。
她獨自一個人來到海邊。
就是那片海,她和他初遇的那片海。
海風吹在臉上,鹹澀又潮濕。
她看著那寬闊無比的海麵,一望無際的,像是能吞掉所有痛苦。
她終於笑了。
緩緩朝那片海走去。
與此同時,紀家別墅裏燈火輝煌。
紀南洲正在為吳瑤薇和紀昊南舉辦歡宴會,觥籌交錯間,他的手機響了。
“是紀南洲先生嗎?我們在城邊的海岸發現了一具女性遺體。根據現場遺留物品和身份信息,確認是沈知語女士。”
“麻煩您過來認領一下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