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語發現紀南洲和女秘書有著非同尋常的默契後,跑到公司大鬧一場,將人辭退,並且要求他之後隨叫隨到,隨時報備。
紀南洲報備時忘了擺出固定手勢,沈知語瞬間瘋了般連轟99通電話,限他半小時內必須趕回家。
可誰也沒料到,紀南洲在趕回家的路上竟遭遇了慘烈車禍!
死訊傳來的那一刻,沈知語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
她跌跌撞撞撲上前,想觸碰紀南洲的遺體,卻被他的兄弟狠狠一把推開!
“沈知語!你這個殺人凶手,不配碰他!要不是你整天疑心南洲跟那個秘書有私情,逼他定什麼破報備規矩,南洲根本不用拚了命往回趕!”
“南洲之所以沒比那個破手勢,是因為他正偷偷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現在你滿意了?!像你這麼強勢自私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愛!”
沈知語怔在原地,心如刀絞,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此後的三年裏,她無數次怨恨自己,甚至患上了重度抑鬱症。
她獨自來到與紀南洲初遇的海邊。
海風鹹澀,她閉上眼,正準備朝海水深處走去。
可恍惚間,一個橫衝直撞的小男孩猛地撞上她的腿,將她踉蹌撞倒。
身後,一道熟悉到令她渾身發顫的聲音傳來——
“昊昊!慢點跑!等下爸爸接不到你了!”
她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個小男孩,眉眼之間,竟有七八分像極了紀南洲。
她顫抖著回頭。
那個她以為死了三年的男人,就站在不遠處。
而他身邊,挽著他手臂笑意溫柔的,正是當年那個女秘書吳瑤薇。
......
四目相對的瞬間,紀南洲臉上浮現出幾分慌亂,下意識鬆開了挽著女秘書的手。
“知語......”
話還沒落地,紀昊南便拽了拽他的袖子,指著沈知語,脆生生地問:
“爸爸,她是誰呀?”
空氣在那一刻凝滯。
沈知語愣愣地看著紀南洲,久久回不過神。
曾幾何時,她爸媽車禍雙亡,她也是懷著這般悲戚欲絕的心情來到這片海邊,想要一走了之。
是紀南洲出現,陪她坐在沙灘上從天黑等到天亮,笨拙地講一個又一個不好笑的笑話,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把唯一的熱豆漿塞進她手裏。
他捧著她的臉,一字一頓地說:“有我在,你的世界不會再黑。”
而如今,眼前這個小男孩,倒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關上她世界的燈。
沈知語的父母,正是因為第三者介入,在車內激烈爭吵,最終意外車禍雙雙殞命。
所以她對感情裏的瑕疵零容忍。
當發現那個吳瑤薇與紀南洲有著異於常人的默契時,她跑到公司大鬧了一場,變得敏感尖銳又多疑。
紀南洲一遍遍辯解,說自己和薇薇隻是正常的上下屬關係。
可如今再看,那孩子看著約莫三歲。
也就是說,吳瑤薇當年就懷有身孕。
複雜的情緒在胸口劇烈衝撞,沈知語眼眶滾燙,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見她久久沉默,紀南洲平靜下來,開了口。
“既然你看見了,我也不瞞你了。”
“我和薇薇在一起了,我們有了個兒子。”
沈知語幾乎站不穩,指甲掐進掌心,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啞聲問出一句:
“為什麼?”
紀南洲皺了皺眉,語氣理直氣壯。
“當年你跑到公司大鬧,薇薇因此患上了抑鬱症,好幾次差點沒命。你那個樣子,我不知道你再瘋下去會做出什麼事。”
“你強勢又多疑,跟你在一起,我很辛苦,隻有薇薇能讓我喘口氣。”
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沈知語的聲音幾乎碎在風裏:
“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為什麼要假死?”
紀南洲無奈地看著她,歎了口氣。
“不這麼做,怎麼堵住悠悠眾口,你又怎麼會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沈知語,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輕飄飄的話卻像一把把刀子,直直捅 進她的心窩。
紀昊南察覺到爸爸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冷漠,壯起膽子跑上前,狠狠推了沈知語一把:
“壞蛋!滾開!不要纏著我爸爸!”
說完,還朝她吐了吐舌頭。
猝不及防被用力推開,沈知語踉蹌著摔倒在地。
膝蓋磕在粗糲的沙石上,血瞬間滲了出來。
而紀南洲已經帶著吳瑤薇和兒子轉身離去,半個眼神都沒有留下。
沈知語僵坐在原地,手臂上那一道道新舊交疊的疤痕,在日光下燙得驚人。
三年前那場車禍後,她日夜自責,整夜整夜睡不著,安眠藥吃了一盒又一盒,無數次想下去陪他。
紀南洲的“死”成了她的枷鎖,她困在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此刻,眼前那一家人和諧的背影,把她襯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扯了扯嘴角,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定了去南城最早的一班機票。
時間在三天後。
他活著回來了,她就不必去死了。
他們以後,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