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凱大概沒想到我會來真的。
在這家公司,我一直是那個最好用的螺絲釘。隨叫隨到,從不抱怨。
他皺了皺眉,拉開會議室的百葉窗,看了眼外麵豎起耳朵聽八卦的員工。
“沈言,你冷靜點。別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衝動。”
“你今年二十八了吧?在這個行業,二十八歲的高級總監辭職,你以為外麵有多少坑位等著你?”
他熟練地掏出職場PUA的話術。
“離開平台,你以為你還有多大價值?星耀的單子是看在公司的麵子上簽的,不是看在你沈言的麵子上。”
我看著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簡直是個絕世大傻X。
“是嗎?”
我扯下胸前的工牌,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既然我沒價值,那就祝林合夥人帶著公司做大做強。”
說完我轉身走出會議室,徑直回到我的工位。
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林娜像個跟屁蟲一樣溜達過來,靠在我的隔板上,壓低了聲音。
“言姐,你真走啊?”
她臉上的天真不見了,換上了一種勝利者的隱秘得意。
“其實你留下來挺好的。你看,我負責去跟那些老總喝茶打高爾夫,拉回單子,你就在辦公室裏做方案,多安穩啊。”
“外麵風吹日曬的,你又沒背景,何必出去碰壁呢。”
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你隻有幹苦力的命。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娜,你知道這個行業的護城河是什麼嗎?”
她愣了一下。
“是資源啊,就像我叔叔那樣。”
我笑了。
“錯,是扛事的能力。”
“你以為拉來合同就萬事大吉了?危機爆發的時候,你那個叔叔能替你在一小時內擺平幾十家媒體的發稿嗎?”
林娜撇了撇嘴,似乎覺得我在虛張聲勢。
“這不是有手下人去做嘛。”
“行。”
我把最後一把鍵盤塞進紙箱,“那我就看看,你手下的人怎麼伺候你這位大小姐。”
下午兩點,我正在電腦上走交接流程。
HR的郵件彈了出來。
“沈言,由於你單方麵提出離職,未提前三十天通知,公司將暫扣你上個季度的項目提成,作為違約補償。”
三十二萬的提成,他說扣就扣。
我冷笑一聲,剛準備去找HR,趙凱的辦公室門突然開了。
他臉色鐵青地衝出來,指著林娜。
“那個星耀的危機聲明到底寫好沒有!微博熱搜已經上前十了!”
就在半小時前,星耀集團的一款智能手表發生電池自燃,消費者把燒傷的照片發到了網上。
輿情迅速發酵。
林娜坐在電腦前,急得滿頭是汗,連做了個美甲的指甲都在抖。
“趙總,我......我寫了,但是甲方那邊說太敷衍,打回來說要重寫......”
“重寫你倒是寫啊!”趙凱吼道。
林娜求救般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