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廠入職第一天,我一個人去的。
提前一晚上把材料整理好,證件、資料、備用照片,對著備忘錄確認了三遍。
出門之前路過客廳,我媽正在給我哥發語音,說今天天氣冷,讓他多穿一件。
我站在門口,說了句:
"媽,我今天正式入職。"
她"嗯"了一聲,頭沒抬,繼續對著手機說話:
"峰峰,你那邊多少度了?"
我把門帶上。
入職第一周,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單間,一個月三千二,六樓,沒有電梯。
搬家那天我一個人扛著兩個行李箱,坐地鐵換了兩次線。
中途箱子的輪子卡進地鐵縫裏,我蹲下來摳了半天,後麵一個阿姨幫我踢了一腳才弄出來。
我道了謝,繼續走。
手機亮了,家庭群新消息。
是我媽發的:
"峰峰,媽今天燉了你最喜歡的蓮藕排骨湯,等你回來喝。"
我哥回了個愛心表情。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把行李箱拖進新租的房間。
窗戶對著一堵牆,六樓的風吹進來,有點涼。
我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拆箱子。
安頓好之後,我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說我搬出來了,離公司近,方便上班。
我媽第一句話是:
"搬出來了?那你哥下個月回來住哪?"
我手頓了一下。
"他住我原來那個房間,不是空著的嘛。"
"哦,行,那也好。你那邊吃飯方便不,別總點外賣,貴。"
"樓下有食堂,方便的。"
"那就好。"
她頓了頓,然後說:
"對了,你哥回來之後你幫他問問,你們公司有沒有內推的渠道,他在外麵讀了四年,國內這邊不太熟,你幫他打聽打聽。"
我靠著牆,慢慢坐到地板上。
"媽,我剛入職第一周。"
"我知道,我知道,不著急,你先適應,但心裏有這根弦,你哥那邊是真的需要幫一把,你當妹妹的幫助哥哥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我把電話從耳邊拿開,放在腿上。
她的聲音還在繼續,我沒再聽。
窗外那堵牆,黃昏的時候被夕陽染成橘色。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所以我哥需要我,就是是天經地義的嗎?
但我需要什麼,從來沒有人問過。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超市買了一塊小蛋糕,最便宜的那種,奶油有點膩。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了一眼,問:
"過生日啊?"
"嗯。"
"自己過?"
"嗯。"
她沒再說什麼,把袋子遞給我。
我拎著蛋糕回到出租屋,坐在窗邊,對著那堵牆,插上一根蠟燭,點燃。
火苗在風裏搖了一下,沒滅。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該許什麼願。
最後什麼都沒許,把蠟燭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