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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我不知道該去哪兒。

隻想著離婚，然後自己把孩子生下來。

可現在，我確認，我想離開這個地方。

離開程穩。

當初程穩給我治病，後來我供程穩讀書。

我倆的大學學費，是我打工掙的。

畢業後，為了供他上研究生，我放棄了考研。

老師找我談過話，可見我堅定，也不再勸。

後來我們一直都有聯係。

她說，無論什麼事，都可以找她幫忙。

“你想下鄉？”

我低頭。

“不是，我隻是，想離開這兒。”

老師聲音堅定。

“那就別下鄉，你一個女孩子，終歸不安全。”

手機叮一聲。

“去海市吧，我侄子在那兒開了公司。”

“和我們的研究相關，你去學習學習。”

“老師還是覺得，你不繼續研究學術，很可惜。”

“聯係方式發你了，你直接和他聯係就好。”

我感激道謝，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推門，客廳果然坐滿了人。

程穩和宋佳柚被圍在最中間。

她身上還披著那件外套。

程穩在一旁無微不至的關心。

一會兒拿水果一會兒遞熱水。

可那杯子，是我的。

是我和他約會時，親手捏的情侶杯。

現在，卻給了宋佳柚。

氛圍熱鬧開心，沒人注意到我。

我走過去，從她手裏抽走了杯子。

周圍的熱鬧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我。

程穩也蹙起眉。

“回來了就去做飯，招惹佳柚幹什麼？”

我盯著他。

“我的杯子。”

他臉色沉了沉。

“一個杯子而已......算了，先去做飯。”

有人打圓場。

“嫂子還懷著孕呢，程哥，我們去做飯吧。”

程穩卻死死盯著我。

“就讓她去。”

“既然不願意住院，非要回來找事。”

“那就去做飯彌補佳柚。”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我不願意住院？程穩，你說這話要臉嗎？”

“我住院的錢，我們給孩子攢的錢，不都被你拿去給了宋佳柚！”

“嘴上說是捐款，那要不要我問問你同事，他們捐了多少，你又捐了多少？”

客廳一片死寂。

程穩臉色更難看。

他伸手，直接將我一路拽進廚房。

門被關上，他壓低聲音，卻依舊餘怒未消。

“非要在佳柚麵前說這事嗎？她本來就愧疚！”

“舒歆，我以為你經曆過，能感同身受，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冷血！”

“她那麼像你年輕的時候，我不過是不忍心看她失去希望。”

“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到底怎樣才能相信？”

我盯著他，眼淚毫無征兆的奪眶而出。

“她像我？”

“程穩，這才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吧？”

“你年輕時救了我，我跟了你八年。”

“現在你又同樣救她，是不是也想讓她跟你八年啊？”

程穩掐著我手腕的手，無意識攥緊。

“你真是——”

“程哥。”

他的話被宋佳柚打斷。

她開門鑽進來，親昵的推開程穩。

“你先出去，程哥。”

“這其中的誤會，讓我跟嫂子解釋清楚。”

程穩什麼也沒說，隻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便出去了。

我抬手抹去眼淚，嘴角勾起。

“他還真是聽你的話。”

宋佳柚回頭看我，卻一改人前的嬌柔。

她把玩著手邊的搪瓷碗，語氣隨性。

“我長話短說，嫂子，我就是看上程哥了。”

“反正我時日無多，這次過後，也不會再糾纏。”

“你成全一次，對大家都好。”

我死死盯著她。

“我要是不肯呢？”

宋佳柚勾起嘴角，忽然抬手，將手裏的碗朝自己砸去。

砰——

瓷碗四分五裂，碎片迸發，撞在牆上、地上。

我下意識蜷縮，護住肚子。

側臉卻還是被劃傷。

宋佳柚尖叫一聲，額頭紅腫，看起來很嚇人。

下一秒，廚房門被撞開。

程穩伸手，用力一推。

我身形搖晃，倒在一地碎瓷片中。

鑽心的疼瞬間湧上。

身下的白釉瓷片，被我的血染紅。

程穩眼底滿是怒火。

“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說完，他轉身就走。

客廳的同事聞聲跟上，房門被摔得震天響。

偌大的房子，瞬間空了。

我抬眼，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掛在客廳的結婚照。

照片上，程穩滿心滿眼，隻有我一人。

可現在，他看不見我的血。

也看不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