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顧淮一進來,看到的就是我雙眼無神看著天花板的樣子。
他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牽起我的手細細親吻著。
“星星,你睡了很久,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在呢。”
我僵硬的轉動著眼珠子看他。
肚子空落落的。
心也空落落的。
“阿淮。”
我的聲音輕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我好疼。”
顧淮眼眶發紅,隨手拿過桌上的水果刀,往自己手心割了一刀。
“星星不怕,阿淮陪你一起疼。”
鮮血滴嗒在地上。
我看著他手心裏翻開的皮肉,那道傷口又深又長。
血珠子一顆顆砸在白色的床單上,洇開觸目驚心的紅。
他說陪我一起疼。
可他割的是手心,我丟的是孩子。
那個蜷縮在我肚子裏的小東西,連性別都還不知道,就被他一句"傻子不需要子宮"判了死刑。
可他應該是最舍不得傷害我的人。
癡傻的這些年,顧淮寸步不離的守著我,偏執到了極點。
無數醫生都說,我病入膏肓,已經不可能痊愈了。
所有人都勸他放棄。
他隻看了眼光腳在院子裏的我。
笑著脫下鞋,陪我在石子裏踩的滿地是血。
“如果她一輩子好不了,我顧淮不介意也做一輩子自欺欺人的傻子。”
在我失神時,顧淮摸了摸我的臉。
“星星,以後就讓那位漂亮姐姐搬進家裏照顧你好不好?”
我不可置信,但還是下意識搖頭。
“我討厭她!”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沈媛媛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顧淮,你讓我伺候一個傻子?"
我被門響嚇的渾身一顫,整個人往顧淮懷裏縮了縮,手指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阿淮......"
顧淮摟緊我,抬眼看向沈媛媛,聲音冷了幾度。
"你嚇到她了。"
沈媛媛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我歇斯底裏的吼:
"我嚇到她?"
她猛地扯開病號服下擺,露出腹部那道蜿蜒的手術疤痕。
"要不是因為她,我會出車禍?我的子宮會沒?我會在鬼門關走一趟?"
沈媛媛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紅潤。
"顧淮,你就這麼那我當個玩意兒嗎?我也是人啊!"
顧淮低頭看了我一眼。
又抬頭看向沈媛媛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拇指在我臉頰上輕輕摩挲。
“星星最乖了,不要任性。姐姐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我們理應加倍的償還她。”
他就這樣不容置喙的下了決定。
出院後,沈媛媛以照顧我的名義搬進了顧家。
顧淮站在玄關,對管家淡淡吩咐了一句。
"收拾頂層閣樓,給她住。"
沈媛媛拖著行李箱的手頓住了。
"顧淮,你要是這麼安排,那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