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清裴婉芳的瞬間,我渾身僵住。
“我要求換助手。”
我下意識想坐起來。
卻被醫生按住。
“胡鬧什麼?”
“裴護士長是我們科最優秀的護士之一。”
“別人想讓她配台還排不上。”
“她親自過來幫忙,是你的福氣。”
我還想說什麼。
麻醉師已經拿著針走了過來。
“放輕鬆,睡一覺就好了。”
冰涼的液體緩緩推進血管。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最後一個畫麵,是裴婉芳站在無影燈下,陰惻惻地盯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疼醒了。
小腹墜痛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不斷往外流。
我睜開眼,病房裏空蕩蕩的,隻有裴婉芳在記錄護理信息。
“我有點難受......”
我聲音虛弱。
裴婉芳走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平靜。
“正常現象,術後都會這樣,休息就好了。”
說完,她又低頭繼續寫記錄。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股眩暈感卻越來越嚴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艱難地抬起手。
“護士......”
裴婉芳終於抬頭,眉頭微皺。
“別緊張。剛做完手術都會虛弱,觀察一下。”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我躺在病床上,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有人衝了進來。
“念真!”
是姐妹。
我已經說不出話。
隻能艱難地抓住她的手。
姐妹低頭看了一眼床單,當即大叫起來:
“醫生!快叫醫生!她大出血了!”
病房頓時亂成一團。
腳步聲此起彼伏。
“血壓下降了!”
“馬上處理!”
“準備輸液!”
耳邊一陣混亂,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病房裏隻剩我一個人。
我聽見門外傳來激烈爭吵聲。
“這叫處理沒問題?”
是姐妹的聲音。
我從沒見她這麼憤怒過。
“病人都快失血休克了!”
“如果不是我發現及時怎麼辦?”
“你們醫院就是這麼照顧病人的?”
沉默片刻,隨後響起裴婉芳帶著哭腔的聲音。
“對不起......我真的以為是正常反應......”
“以前很多病人都是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姐妹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不是故意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她差點沒命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夠了。”
我呼吸一滯。
是顧衍。
“顧師兄......”
裴婉芳像終於找到依靠,哽咽起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衍低聲安慰:
“別怕,這件事我會處理。”
姐妹氣笑了。
“處理?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差點害死人!”
顧衍嚴肅地說:
“裴護士長是醫院最優秀的護理人員之一,這些年從沒出過重大差錯。”
“她是按照流程進行觀察,這件事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她存在失職行為,我相信她的專業能力。”
姐妹氣得聲音都變形了:
“顧衍!你知不知道裏麵躺的是誰!?”
顧衍默然片刻,聲音依舊冷靜。
“你是念真的朋友。”
“但我不會因為這層關係,就為你的家屬徇私。”
他以為,姐妹是為自己的家人出頭。
姐妹被氣得直喘粗氣,半天說不出話。
而顧衍已經護著裴婉芳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很快,新的議論聲傳來:
“顧主任對裴護士長真好,剛才全程護著她。”
“我要是裴護士長,我就嫁給他了。”
“他倆真的好般配呀,我們院最優秀的醫生和護士,羨慕死我了。”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
病房門被推開,姐妹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見我醒著,她頓時慌了,連忙捂住我的耳朵。
“別聽。都是胡說八道。”
我輕輕拉下她的手,擠出一個笑容。
“沒關係。我已經放下了。”
鬼門關走一趟,我還有什麼放不下呢?
三天後,我恢複得差不多了。
辦理了出院手續,徐茜陪我回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上班的點,顧衍居然在家。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目光如炬,聲音帶著幾分不悅:
“蘇念真,這幾天,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