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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饒是我再著急,手術還是被安排在了明天上午。

我隻能先回家。

夕陽西下,陽台很美。

梔子、月季、吊蘭、繡球......

都是這些年我一點點養起來的。

顧衍工作太忙,沒空陪我,我隻能寄情花草。

等我走了,這些花,估計他也不會伺候,枯萎了怪可惜的。

想到這裏,我走到鄰居家,敲了門。

“嬸子,要搬家了,花花草草都送您,您看著拿。”

鄰居很喜歡這些花。

不到半小時,陽台就空了一大半。

送走最後一盆繡球的時候,我站在空蕩蕩的陽台上發呆。

原來放下執念,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送完了花,我走進臥房。

一個樟木箱子裏,疊著各種料子的時髦衣裳。

大部分都是顧衍托人從港城帶回來的。

以前收到時,我總是開心得不行。

如今再看,想起他送衣裳時的敷衍神色,甚至兩次送同樣的款式,真是可笑。

我愛的,好像一直是我想象中的顧衍。

如今褪去了濾鏡,才發現,原來那麼不值得。

我收拾、打包,準備把這些衣服,都賣給收港貨的個體戶。

原本滿滿當當的箱子,頓時空出來一大片。

就像我的心,正在一點點被清空。

晚上十點,門外傳來開鎖聲。

我抬頭,看見顧衍走了進來。

他額角擦破了一塊皮,臉上帶著淤青,右手手臂纏著厚厚的紗布。

而扶著他的,是裴婉芳。

她眼眶通紅,像剛哭過。

“嫂子,今天有病人鬧事,師兄都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師兄。”

我看了她一眼,平靜開口: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留下來照顧他。”

裴婉芳臉一下紅了,眼淚掉得更凶。

“嫂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和師兄隻是同事......”

話音未落,顧衍已經沉下臉。

“蘇念真,你說話能不能別夾槍帶棒?”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說什麼了?”

“婉芳好心送我回來,你陰陽怪氣什麼?”

他把車鑰匙砸在了桌上,看向我的目光格外失望。

裴婉芳連忙擦眼淚。

“師兄,你別怪嫂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送你回來,我這就走。”

說完,她轉身跑了出去。

顧衍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追了出去。

大門重重關上,房間重新恢複安靜,我低頭繼續整理東西。

一個小時後,顧衍終於回來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他一點沒發現我的異樣,更沒有在意空蕩蕩的陽台和衣箱,隻問我:

“你滿意了?”

我連頭都沒抬。

“滿意什麼?”

“婉芳一路哭著回去。她什麼都沒做,你為什麼總針對她?”

我打包的動作沒停,我早就習慣了。

在他眼裏,受委屈的人永遠都是裴婉芳。

而我,永遠是那個咄咄逼人的惡人。

把最後一件衣裳塞進包裹,我懶得爭辯,直接起身往臥房走。

“站住。”

顧衍聲音冷下來。

“你又沒做晚飯嗎?”

我腳步一頓。

“廚房有掛麵,還有白菜。實在不會做,你就去單位食堂吃。”

顧衍臉色難看至極,舉起自己纏著紗布的手。

“我受傷了。”

我回頭看向他,譏諷一笑。

“又不是為了我受的傷,難不成我還要替別人報恩?”

顧衍臉色鐵青。

半晌,他冷笑一聲。

“行。蘇念真,你真行。”

下一秒,他進了書房。

門被狠狠甩上。

震得牆壁都跟著顫了顫。

我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明天還要手術,我沒時間陪他吵架。

躺進被窩後,我很快睡了過去。

這是我決定離婚以後,睡得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姐妹親自來接我。

“真的想好了?”

她陪著我登上去醫院的公交,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沉默許久,輕輕點頭。

“想好了。”

寶寶,對不起。

希望你來生,可以有一對恩愛的父母......

辦理完手續後,我被推進手術室。

醫生正在核對信息。

麻醉師也已經就位。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我抬頭對上那人的眼睛,背脊一涼。

是裴婉芳。

她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正站在醫生身邊。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一點不意外,清亮的眸子裏,浮現一絲清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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