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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之後，男人的冷笑聲從電話中傳來：

“得了吧，陳挽，你要是真心想離，那天下午就不該缺席。”

“現在裝什麼假惺惺？”

電話啪的一聲被按斷，陳挽的心好像被撕碎。

不超過半刻鐘，醫院科室主任的電話就打進來。

“陳挽，院裏最終還是決定解除你的勞動合同，什麼時候有空來拿一下東西吧。”

陳挽緩緩歎了口氣，苦笑一聲：

“是周頌的意思嗎？”

科室主任笑了笑：“除了他還能有誰，陳挽不是我說你，有時候你也適當的跟周頌低頭吧！”

“這麼多年，你坐到這個位置，不容易！”

陳挽的心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就連胃裏麵也開始泛苦水。

最用功的那幾年，陳挽一天都沒停過，幾乎整天都泡在醫院裏麵。

周頌是陪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窮的時候，喝碗雞湯都是問題。

周頌卻舍得把兩隻雞腿都放進陳挽的碗中。

她考上那天，和許小年周頌三個人喜極而泣。

當初那個滿眼對她都是心疼的男人，現在卻要親手毀了她的夢想。

身旁保姆慌張將她扶起來：

“夫人，您別太著急了，我給你作證，先生一定會原諒您的！”

她卻輕聲笑了笑：“不用了，周頌他不知道，我一個月前就提離職了。”

院裏審批流程太慢，正好周頌幫她提上日程。

她緩緩坐下細看家裏的一草一木，都是屬於許小年的。

跟她陳挽，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笑笑，低頭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細數這幾年，甚至連和周頌共同的回憶也沒有。

直到深夜，門砰的一聲被打開。

宋瑤拖著滿身酒氣的男人回家，小姑娘雙眼通紅道：

“挽挽姐，今天周哥在小年姐的墓碑前待了一整天。”

“他喝醉了，一直吵著要吃南瓜烙，你會做嗎？”

陳挽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句話都沒說，心中卻湧起五味陳雜。

南瓜烙是許小年的拿手好菜，她過生日，畢業，結婚。

每一個重大場合，許小年都會親手做給他們吃。

陳挽的鼻尖一酸，南瓜烙的步驟繁瑣複雜。

她卻強撐著身體轉身走進廚房，和麵，揉陷，熱餅。

學著許小年當年的樣子一點一點的做出來。

直到一盤熱騰騰的南瓜烙被端到男人的眼前。

周頌眼光通紅的看著陳挽，下一刻男人輕聲笑了笑。

一盤剛做好熱騰騰的南瓜烙被狠狠砸在陳挽的身上。

玻璃碎片劃破她的皮膚，疼痛瞬間傳到四肢百孔。

周頌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頜骨，語氣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冰冷。

“陳挽，你少在這裏東施效顰！惡心！”

一盤好端端的南瓜烙被踩的稀爛，她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挽突然覺得呼吸像是突然被扼住一般，就連心臟也被一點一點蠶食。

指尖狠狠的掐進掌心，陳挽扯出一個苦笑。

下一刻她一巴掌狠狠打在周頌的臉上：

“你給我滾！”

“我不想在看見你！”

周頌眼眶微紅，狠狠攥住了陳挽的手腕。

“陳挽，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直到一股強烈的濃煙撲麵而來。

陳挽這才反應過神不知何時家中燃起了火。

火勢蔓延迅速，幾乎要將幾人包裹。

陳挽臉色慘白，咳得幾乎直不起腰，周頌下意識將她抱進懷中。

就要離開之際，身旁的宋瑤的一聲救命卻讓男人僵在了原地。

還沒等陳挽反應，男人就已經抓住了小姑娘的手，周頌的聲音帶了幾分顫抖：

“陳挽，我不能再失去一次小年了。”

“等我送她出去，就回來救你。”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身後的大火熾烤著陳挽的皮膚，她卻仿若回到了許小年死的那天，男人一遍一遍的質問為什麼死的不是她。

火勢越來越大，陳挽的血卻也越來越涼。

鼻血一滴一滴的滴在身上，染紅她的連衣裙。

她強忍著頭暈，拚盡全力撞開的玻璃。

碎片狠狠紮進了她的皮肉，鮮血頓時橫流。

重重落地的那一霎那，卻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周頌哥，你不先救挽挽姐，就不怕她受傷嗎？”

男人冰冷的聲音響起：

“她欠小年一條命，受點傷，也不為過。”

一瞬間她好像回到答應和周頌領證的那個下午。

男孩笑得得意，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讓陳挽傷心。

陳挽苦笑一聲，大量鮮血從口鼻噴湧而出，染紅了視線。

原來誓言才是最不要緊的東西。

他們都說她欠許小年一條命，好，那她就把這條命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