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脖頸、鎖骨、手臂......
裂紋所過之處,皮肉一層一層翻卷剝離,露出底下血紅的嫩肉。
疼。
疼到我整個人弓起身體,指甲摳進地磚的縫隙裏,十指鮮血淋漓。
一寸一寸,活生生皮肉分離脫落。
我聽見自己發出一聲不似人的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
血從每一道裂縫中滲出來,很快在身下彙成一片暗紅色的水窪。
顧淵居高臨下看著我,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是嫉妒媚兒的皮相嗎?那你自己的皮,也別要了。"
他蹲下身,捏起我下巴,迫我仰起那張已經血肉模糊的臉與他對視。
"看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這就是你對媚兒動手的代價。"
我身上好疼,可更疼的是心。
比皮肉被烙開更疼千倍萬倍的,是顧淵看我的那個眼神。
厭惡、憎恨、失望。
他抬手一招,靈力裹挾著我的血與肉,在他掌中旋轉成一顆瑩潤剔透的丹藥。
像一顆凝固的血珠。
"張嘴。"
顧淵將那顆丹藥送到蘇媚兒唇邊。
丹藥入口的瞬間,她臉頰上那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那張臉變得更加精致。
新生的肌膚白皙如玉,細膩如凝脂,連原本細微的毛孔都消失了。
蘇媚兒摸了摸自己的臉,驚喜地睜大眼睛。
"阿淵!我的臉好了!"
顧淵唇角微揚,伸手將她鬢邊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留戀地從她臉頰滑過。
"我說過,不會讓人傷到你。"
蘇媚兒紅了臉,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落下輕輕一吻。
兩人相擁在一起,畫麵溫馨而旖旎。
而我就在他們腳邊不到三步的距離。
遍體鱗傷,蜷縮在血泊裏。
我忽然笑了。
我笑的胸腔鈍痛、咳嗽不止。
既笑顧淵是蠢物,更笑愛上他、以命救他的自己是全三界最大的蠢物。
在笑聲中,我渾身魔氣暴漲,頭發無聲飛舞。
不遠處的弱水更是掀起大浪。
無論是神仙還是鬼卒都麵麵相覷,判官更是忍不住開口道:“其中是不是有誤會?天後恐有墮魔跡象。您知道,隻有仙人極端冤屈與仇恨才會如此。而以天後的實力,一旦墮魔,後果不堪設想。”
顧淵眼中閃過驚疑之色,他看看我,又看看蘇媚兒,臉上陰晴不定。
他不能接受真是我救了他,但他更無法接受我墮魔的後果。
墮魔者,情緣皆斷,六親不認......
顧淵沉吟片刻,終於對判官道:"去取三生鏡來。"
判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起身就要往殿後去。
蘇媚兒突然雙眼通紅質問判官:“你可以因為姐姐是未來三界第一而偏袒她,可你不能欺騙阿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