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行止坐在主位上，輕聲開口。

"沈綿綿提出的方向我認為有討論價值。"

"現有框架固然嚴謹，但科研本身需要質疑，需要有人提出不同的聲音，這不是錯。"

"綿綿，你的思路可以再整理一下，下次組會單獨拿出來講，我來給你把關。"

沈綿綿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好，謝謝陸老師。"

陸行止嗯了一聲，嘴角微微鬆動，滿意地笑了笑。

我低著頭，想起幾年前，我第一次在組會上提出調整實驗變量設計的方案。

陸行止坐在同一個位置，當時的神情和現在截然不同。

他把我的方案從頭看到尾，合上文件，聲音平靜。

"這套邏輯漏洞在哪裏你自己看不出來嗎？"

"重做。"

那份方案後來被推翻重建，花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

他從未給我一個好臉色。

我以為他在學術上要求嚴苛，是對學術負責，可現在，我盯著麵前的文件，在心裏慢慢呼出一口氣。

原來對待真正愛的人，他是能做到溫柔鼓勵的。

散會後，走廊裏，陸行止叫住了我。

"沈綿綿那句話，你別放在心上。她年輕，說話沒輕重，我已經說她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

"沒什麼，我不介意。"

我轉過身，往樓梯口走去。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玄關的燈是亮的。

我換上拖鞋，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被人收拾過了。

地上的碎片不見了，散落的文件被歸攏成幾摞，整齊碼在書桌邊。

我隨便看了一眼，沒想多待。

卻在桌上的文件裏，看見沈綿綿準備答辯的博士畢業論文，與我即將發表頂刊的學術論文實驗數據一模一樣！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逼自己冷靜。

撿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一一比對發現。

論文不是基本吻合，而是除了引言與致謝外，核心數據圖表、分析邏輯、結論推導竟完全一致。

旁邊還有陸行止用藍色簽字筆寫下的段段批注。

【這段寧晚吟實驗室數據昨天有精進，記得修改。】

【夫妻一體，她的就是我的，別害怕抄。】

【她學術論文年年發，你的畢業論文可就一次，讓給你是她的榮幸。】

......

我嗤笑一聲，將那本初稿狠狠摔在地麵。

陸行止不僅出軌，還妄想竊取我團隊多年的結晶，去給他的心上人搭好攀高的階梯麼。

他做夢。

我立馬聯係給院長，讓他安排我參與明日的博士生答辯。

可剛撥通電話，院長卻率先開口。

“陸行止把今年去北京帶隊研學的機會讓給你了，你準備準備明天帶隊赴京。”

我閉了閉眼："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那本論文初稿。

將它重新撿起來，放進隨身的文件袋裏。

然後我站起身，去臥室拿行李箱，收拾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