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拖著殘腿回到婚房。
屋子裏一片昏暗,我剛打開燈,就看到方苒帶著幾個工人堂而皇之的衝進來。
“把這些舊家具都搬走,看著就礙眼。這套沙發顏色太土了,明天換套新的。”她頤指氣使的指揮著,全然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看到她手裏正拿著我母親生前留下的輔助複健拐杖。
那根木質拐杖已經被她隨意的拿在手裏敲擊著牆麵。
“放下。”我冷聲喝道。
方苒挑釁的看了我一眼,嘴邊惡毒的笑意。
她雙手握住拐杖的兩端,用力一折。
拐杖被強行折斷,斷裂的木刺紮破了她的手指。
她順手把斷成兩截的拐杖扔在地上,還嫌棄的踩了一腳。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也是我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搶回那半截拐杖。
方苒尖叫一聲,連連後退,故意撞翻了旁邊的花瓶。
碎瓷片濺了一地。
就在這時,賀嶼推門而入。
看到滿地狼藉,他不僅沒有製止方苒,反而輕描淡寫的開口。
“舊拐杖早該扔了。薑辭,你有我就夠了,還留著這種破爛幹什麼?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我,拐杖對你來說就是個廢物。”
我的傷口因為剛才劇烈的掙紮徹底崩裂,鮮血順著褲腿流下來,滴在地板上。
賀嶼卻看都不看我的腿,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嚇到苒苒了。”他語氣強硬,眼神冷漠的沒有溫度,“給她道歉。”
我痛到幾近休克,眼前一陣發黑,冷汗濕透了後背。
“我憑什麼道歉?”我咬著牙,聲音顫抖,“她折斷了我媽的遺物。”
賀嶼嫌棄的甩開我的手。
“薑辭,你裝死掃興的本事真是一流。一根破木棍也值得你在這大呼小叫?我明天買十根賠給你行了吧?”他冷哼一聲,“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就在家好好反省。苒苒,我們走,去參加慶功宴。別理這個瘋女人。”
他帶著方苒轉身離開,大門重重的關上。
客廳裏隻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我低頭看著斷成兩截的拐杖。
那是母親一刀一刀親手刻出來的防滑紋。
現在,全毀了。
我慢慢的蹲下身,把斷裂的拐杖收進背包。
我錯失了最佳的止血時間。
鮮血染紅了地板,觸目驚心。
賀嶼篤定我這種離不開他的殘廢,隻能乖乖在家裏等他回來認錯。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五年那樣,哭著給他打電話求他回家。
我卻在一片血泊中,艱難的站直了身子。
我沒有去拿醫藥箱。
而是轉身走進臥室,拿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我環顧四周,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清空。
我拖著殘血的左腿,一步一步走下樓。
程舟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他看到我腿上的血,眉頭緊鎖,下車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直接去醫院準備手術。”程舟聲音沉穩,透著安定的力量。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從包裏拿出那張被賀嶼扔在茶幾上的婚紗照。
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相框的邊緣。
火苗竄起,將照片裏賀嶼虛偽的笑臉徹底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