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左腿短兩厘米,走路會往右歪。
從小到大,賀嶼總走在我左邊,用肩膀撐著我。
他說:“這樣你歪過來,剛好靠著我。”
後來我們領了證,喜宴都訂好了。
所有人都說,我上輩子燒了高香,嫁了個從小疼到大的男人。
直到方苒來他工地實習。
她二十二,長腿細腰,走路帶風。
第一次見我,她低頭盯著我的鞋墊看了半天,笑著問賀嶼:
“她這樣,你倆走紅毯不會一高一低吧?”
我臉發燙,賀嶼卻隻是擺擺手:“她嘴笨,別當真。”
婚宴走台那天,我躲在後廚門口,聽見方苒踩著我的婚鞋在練走位。
“賀嶼,你看我穿這雙剛剛好,她穿還得墊增高墊,多別扭。”
滿桌子人都笑了。
賀嶼也笑了。
方苒問:“那你還娶她啊?”
賀嶼停了兩秒。
“份子錢都收了,不娶能咋整。”
我站在後廚的油煙裏,手裏端著給他盛的湯。
湯還是燙的。
可我忽然不想送進去了。
......
我麵無表情的把滾燙的湯盡數倒進泔水桶。
渾濁的殘渣濺在我的褲腿上。
距離喜宴隻剩三天。
我轉過身,一瘸一拐的走向新娘專屬休息室。
推開門,方苒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我的沙發上,手裏捏著我的頭紗。
賀嶼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剝橘子。
“哎呀,薑辭姐回來了。”方苒坐起來,順手把頭紗扔在地上,“我實習太累了,借你的休息室躺一會,你不會介意吧?”
她嘴上問著,腳卻踢向我的包。
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隻我專門定做的左腳防滑增高墊滾了出來。
方苒嫌棄的捂住鼻子,用腳尖挑起那塊墊子,直接踢出門外。
“這什麼東西啊,一股味兒,放休息室多晦氣。”
我看向賀嶼。
他把橘子瓣塞進嘴裏,連頭都沒抬。
“苒苒愛幹淨,你那墊子確實該洗洗了。”
我沒說話,轉身走到門外去撿。
就在我彎下腰時,方苒突然從後麵走過來,狠狠踩住我的右腳跟。
我本就受力不均,右腳被鎖死,整個身體失去平衡。
砰的一聲。
我的左膝蓋重重的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鑽心的劇痛讓我倒吸涼氣。
賀嶼聞聲趕來,眉頭緊皺。
“薑辭,你連路都走不好嗎?”他看著我,“大喜的日子你非要碰瓷惹事?”
我捂住膝蓋,冷聲開口:“是她故意踩我。”
“薑辭姐,你怎麼能血口噴人呢!”方苒立刻紅了眼眶,躲到賀嶼身後。
賀嶼冷笑一聲,眼底滿是不耐煩。
“薑辭,你為了爭寵真是不擇手段。”他語氣嘲諷,“苒苒好心來看你,你非要往人家身上潑臟水,你這殘疾的不僅是腿,連心也跟著扭曲了。”
他伸出手,似乎篤定我會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求安慰。
我看著他停在半空的手,用力的撐住牆壁。
一點一點,自己站了起來。
我拍掉褲子上的灰,把那塊沾滿灰塵的鞋墊收進包裏。
拿出手機,給酒店發去了取消喜宴的最終確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