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替妻子頂下挪用公款的罪名,鋃鐺入獄五年。
她抱著我哭,說會等我出來,一輩子補償我。
出獄那天,她開著豪車來接我,成了身價不菲的女總裁。
她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人們都誇她不離不棄,有情有義。
我信了。
直到公司年會上,一個與她眉眼相似的五歲男童抱著玩具車撞在了我的腿上。
他仰起頭,指著台上光芒萬丈的妻子,奶聲奶氣地問:
“叔叔,你就是那個替我媽媽坐牢的大傻子嗎?”
“我爸爸總說,要不是你,我們家早就住上大別墅了。”
我如遭雷擊,看向身旁的妻子。
她臉色煞白,卻依舊鎮定地挽住我的手臂,低聲說:
“陸遠,我們回家再說。”
“孩子還小,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
我入獄不多不少,正好五年零五個月。
也就是說,在我被法庭宣判、戴上手銬走向囚車的那一刻,她的肚子裏就已經懷了別人的種。
甚至更早。
我沒有暴跳如雷,隻是一點點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掌心中抽離。
“誰的孩子?”
沈曼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是......是澤宇的孩子,他前妻留下的。我看著可憐,就認了幹兒子。”
周澤宇,我曾經在大學睡上下鋪的兄弟,也是我入獄前一手提拔起來的公司副總。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端著香檳的男人分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周澤宇。
五年不見,他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和諂媚,舉手投足間滿是上位者的傲慢。
他順手抱起地上的小寶,滿臉歉意地看著我。
“陸哥,你可算出來了。小寶這孩子被我慣壞了,童言無忌,你別往心裏去。”
小寶趴在周澤宇肩頭,衝我做了一個鬼臉。
“爸爸,這個大傻子怎麼還不走?他身上的味道好臭,還弄臟了媽媽的裙子!”
“媽媽?”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看向周澤宇。
周澤宇臉色微變,趕緊用手捂住小寶的嘴,幹笑道。
“陸哥,你別誤會。孩子小,沒規矩亂叫的。曼凝平時對他好,經常給他買玩具,他就黏曼凝。”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男的西裝革履,女的光芒萬丈,孩子白胖可愛。
多幸福的一家人啊。
而我,穿著五年前入獄時那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像個格格不入的乞丐,站在這金碧輝煌的年會大廳裏。
五年前,公司賬目突然出現巨大虧空,麵臨破產和經偵調查。
沈曼凝跪在暴雨裏,抱著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說她一時糊塗被殺豬盤騙了錢,如果去坐牢,她這輩子就毀了,她會死在裏麵。
我愛她入骨,又是公司的法人,便咬牙頂下了所有罪名。
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裏,我每天靠著她的承諾撐下去,以為出獄後會有一個溫暖的家。
可她呢?
她拿著我頂罪換來的清白,拿著我打下的公司底子,和我的好兄弟雙宿雙飛,甚至連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陸遠,今天是我公司年會的日子,江城有頭有臉的媒體和投資人都在場。”
沈曼凝壓低聲音,上前一步擋在周澤宇麵前,語氣裏帶著警告。
“算我求你,給我留點麵子。有什麼事我們回家關起門來說,好嗎?”
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繞,如今我卻覺得無比惡心的臉。
她不是在求我,她是在用這種半脅迫的方式試探我的底線。
現在翻臉,我除了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大鬧一場、出一口惡氣之外,什麼都得不到。
我剛剛出獄,身無分文,背著案底,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而她是身價過億的女總裁,隨時可以叫保安把我像丟垃圾一樣扔出去。
我要的不僅是揭穿他們的真麵目,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血肉,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好。”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聽你的,回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