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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宿舍，梁梔眼睛就紅了。

“宋知予，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趙茵和蔣露剛鋪好床，聽見動靜都看過來。

梁梔坐在椅子上，抽噎著開口：

“我家裏困難，學長幫我申請補助。”

“她不幫就算了，還懷疑我騙她貸款。”

趙茵立刻皺眉。

“剛開學就這樣？”

我看著剛鋪好的床單，忽然覺得可笑。

這張床我還沒睡過，梁梔已經替我把“冷血室友”的標簽貼好了。

我把包放下。

“她讓你用身份證幫她刷臉借錢，你幫嗎？”

趙茵噎住。

梁梔猛地抬頭。

“那不是貸款！”

“短信都發到我手機上了。”

她臉白了一下，又很快咬住唇。

“那是係統誤發，學長說過，沒確認人臉就不會生效。”

“你怎麼知道不會生效？”

她卡住，立刻趴到桌上哭。

“我說不過你。”

“你成績好，家境好，當然可以把我這種人往壞處想。”

她放在桌下的手，卻一直在打字。

我點開新生群。

果然，已經有人發了消息。

【剛開學就見識到了，有人貧困補助都不肯幫室友過一下。】

【誰啊？這麼冷漠。】

【金融一班宋知予。】

下麵很快有人跟。

【千萬別跟這種人一個組，萬一以後評獎也不幫忙。】

【梁梔要是因為她退學，她晚上睡得著嗎？】

【宋知予家裏不是挺有錢嗎？越有錢越摳。】

我一條條截圖。

發消息那人的頭像，是學生會助學服務組幹事。

裴敘白的人。

我打開輔導員秦老師的聊天框。

【老師您好，我是金融一班宋知予。】

【今晚學生會學長帶新生辦理貧困補助，頁麵涉及教育分期和借款確認。】

【我不確定是否為學校項目，想向您核實。】

發送成功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門口忽然有人敲門。

裴敘白站在外麵，手裏拎著一袋水果。

他臉上的笑像紙糊的，被燈光一照，薄得能看見後麵的冷。

“剛才語氣不好，過來看看你們。”

趙茵小聲嘀咕：“學長人還挺好的。”

裴敘白把水果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張紙。

“宋知予，剛才是我急了，你不放心也正常。”

“這樣吧，我讓梁梔給你寫個說明。”

我看著那張提前打印好的紙。

隻有一句：

本人梁梔承諾，宋知予自願協助本人完成補助認證。

自願。

上一世，這兩個字成了壓死我的石頭。

我抬頭。

“學長準備得挺齊。”

我把借條推到梁梔麵前。

“金額、平台名稱、收款賬戶、還款責任，全寫清楚。”

梁梔拿筆的手停住。

裴敘白慢慢眯起眼。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是我的身份證。

下麵還有一句話。

【宋同學，資料挺完整。】

緊接著，又彈出第二張。

我媽的朋友圈頭像。

她站在小區樓下，手裏拎著剛買的菜，笑得溫柔。

那是我上大學前一天，她發的朋友圈。

下麵跟著一句：

【你媽看起來膽子不大。】

我握著手機，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這張身份證照片，正是梁梔下午從我資料袋裏偷拍的。

可三天前預錄入那筆申請，用的不會是這一張。

那就隻能來自迎新係統。

梁梔看見我臉色不對，聲音發飄：“你怎麼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宿舍裏一瞬間安靜。

裴敘白隻看了一眼，就伸手來拿我的手機。

“我看看。”

我往後一避。

他的手落空。

下一秒，秦老師的信息彈出來。

【不要簽任何東西。】

【我馬上過來。】

裴敘白看清那兩行字後，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幹淨。

他沒有看梁梔，也沒有看趙茵，隻盯著我。

“宋知予。”

“你不該把大人叫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