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們哈巴雪山有個傳統,女子新婚前,未婚夫要獨自進雪山上的神洞為她畫唐卡壁畫。
畫得越多,畫像越栩栩如生,就證明男人對自己的未婚妻子愛得越深。
我的未婚夫陸淨衍是藏區最出名的唐卡畫師。
為了給我一場完美的婚禮,他獨自一人,在雪山待了三年。
他下山那天,我推掉了所有工作。
臨時從國外飛回來,隻為了給他一個驚喜。
那天風雪很大,我在人群中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三年時間,我終於等到他來娶我。
可當我想飛奔向他時,卻聽見他身旁的兄弟問:
“你打著畫壁畫的名義,在雪山上和考察隊的那個小姑娘做了三年真夫妻。”
“現在下山了,神洞裏沒有一張屬於薑茉瑤的壁畫,就不怕她知道後向你退婚?”
陸淨衍搖搖頭,鳳眸微垂,語氣篤定:
“她不敢的。”
“薑茉瑤追我追了三年,和我在一起三年,又等我畫了三年的壁畫。”
“九年時間,我賭她一定放不下。”
那一瞬。
漫天的雪花好像砸進了我的心裏,冷得我渾身都在顫抖。
我和陸淨衍是青梅竹馬,追在他身後很多年,他都無動於衷。
直到成人禮那天,我沒忍住,對他表了白。
本以為他會拒絕,可他清冽的聲音卻響在耳側:
“你知道我等你這句話,等了有多久嗎?”
因為這句話,我以為我和陸淨衍是兩情相悅。
可在一起後,他的冷漠卻一如既往。
我的生日,他說忘了。
我生病了,他回:多喝熱水。
甚至,整個藏區,沒有人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我問陸淨衍為什麼不公布。
他隻是皺了皺眉:“薑茉瑤,我們認識那麼多年了,沒必要玩這種虛的。”
但有時,他又比所有人對我都好。
我進深山挖蟲草攢學費,不小心迷路了,在山裏凍了一天一夜。
所有人都說我沒救了,一定是被藏馬熊吃掉了。
隻有陸淨衍拿著把藏刀就進了山,把我從失溫症邊緣救了回來。
後來他不再允許我打工,而是自己拚命畫畫,手指凍傷了也不在意,把我從學士供到博士。
都說真正的愛情是細水長流,我們戀愛六年,一直都很穩定。
周年紀念 日那天,陸淨衍罕見的給我帶了一束花,還帶我一起去看房。
簽合同時,中介笑眯眯的問:“是婚房吧?”
陸淨衍沒有反駁,隻是握住我的手緊了緊。
直到那年寒冬,那個叫蘇小棠的女孩出現。
她是考察隊的隊員,陸淨衍是帶他們進雪山的向導。
他對蘇小棠很不一樣,看她時眼眸裏是從所未有的溫柔。
蘇小棠找他閑聊時,他不會像聽我說話時那樣不耐煩,而是溫和又認真,句句有回應。
他甚至會在她痛經時,用手掌給她捂肚子。
我不是沒鬧過。
陸淨衍隻是擰眉:“你和個小姑娘置什麼氣?我又不是不娶你了。”
後來,陸淨衍當著我的麵,刪掉了和蘇小棠所有的聯係方式。
他帶著畫具,一進山就是三年。
朋友們都對我說,陸淨衍隻是不善言辭,想要行動來證明他有多愛我。
我信了,又等了三年,卻等到這樣的結局。
思緒收回,眼前的陸淨衍還沒有發現我的身影。
他輕描淡寫的對身旁的好兄弟說: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不對。”
“但三年前小棠知道我婚訊後,哭得眼睛都紅了,我舍不得。”
“薑茉瑤父母雙亡,從小就堅強,委屈她一點沒事。”
我站在陸淨衍身後,把他的話一句一句記進心裏。
沒哭沒鬧,安靜的離開了山腳,爬上了陸淨衍待了三年的山洞。
原來山洞裏不是沒有壁畫。
隻是畫的主人,沒有一個是我。
我看了很久,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三嬸,我不等他了。小時候定的那樁娃娃親,我願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