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在家裏等了三天，我也沒有“回來”。

這三天裏，村裏人看到哥哥，眼神都躲躲閃閃的。

沒有人敢主動告訴他真相，因為李強放了狠話，誰敢多嘴就拔了誰的舌頭。

哥哥以為我是故意躲著不見他，心裏的火氣越來越大。

【這丫頭真是反了天了！我辛辛苦苦在城裏打拚，她倒好，連我這個哥都不認了！】

哥哥坐在門檻上，狠狠地抽著煙。

林雪柔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溫柔地給哥哥捏肩膀。

【澤宇哥，別氣壞了身子。】

【我聽說，綿綿最近和村裏的李強走得很近。】

【李強雖然名聲不好，但如果是綿綿自己願意，我們也攔不住啊。】

哥哥猛地站起來，把煙頭狠狠踩滅。

【胡鬧！李強是個什麼東西，村裏有名的地痞流氓！】

【綿綿怎麼可能看上他？一定是他強迫綿綿的！】

林雪柔趕緊拉住哥哥的手臂，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澤宇哥，你別激動。我也就是聽村裏人說的。】

【畢竟綿綿腿腳不好，李強願意照顧她，也許兩人就看對眼了呢。】

【而且，綿綿都快十八了，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著林雪柔大罵。

【你胡說！你放屁！李強打斷了我的腿，我恨不得殺了他！】

可是哥哥聽不見我的辯解。

他看著林雪柔，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痛苦。

【難道，綿綿真的自甘墮落，和李強攪和在一起了？】

哥哥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轉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李強問個清楚！】

林雪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跟在哥哥身後也出去了。

哥哥在村口的小賣部找到了正在喝酒打牌的李強。

李強看到哥哥，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來。

【喲，大舅哥來了？快坐快坐。】

這聲“大舅哥”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了哥哥的心裏。

哥哥一把揪住李強的衣領，怒吼道。

【你叫我什麼？你把綿綿怎麼了？】

李強不慌不忙地拍開哥哥的手，理直氣壯地說。

【澤宇哥，你這就不講理了。】

【你去了城裏享福，把個瘸腿妹妹扔在家裏不管。】

【是我李強天天給她送飯，照顧她。】

【她感恩圖報，答應嫁給我，這有什麼不對嗎？】

哥哥愣住了，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綿綿不可能答應嫁給你！】

李強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不信你自己看，這是綿綿親手寫的。】

哥哥一把搶過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我自願嫁給李強，不要哥哥管。】

那的確是我的字跡！

可是哥哥不知道，那是李強拿著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我寫下的！

我哭著喊著求哥哥不要相信，可是哥哥的眼睛已經紅了。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條，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好......好一個不要哥哥管！】

哥哥咬牙切齒地撕碎了紙條，一把撒在風裏。

【既然她這麼作踐自己，我就當沒這個妹妹！】

李強得意地笑了起來，伸出手。

【大舅哥，既然你同意了這門婚事，那彩禮錢是不是該給點？】

【綿綿雖然腿瘸了，但我也不嫌棄。你給個五千塊，這事就算定了。】

哥哥氣得渾身發抖，從口袋裏掏出原本準備帶我進城的錢。

那是他省吃儉用，甚至去工地搬磚才攢下的五千塊。

他狠狠地把錢砸在李強的臉上。

【拿著你的錢，給我滾！告訴蘇綿綿，以後死活都別來找我！】

李強撿起地上的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多謝大舅哥！大舅哥慢走！】

哥哥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那麼決絕。

我跪在地上，看著李強手裏的錢，心如刀絞。

哥哥，你買斷了我們兄妹的最後一點情分。

也買斷了我最後的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