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晚上,市中心的一家高檔海鮮餐廳。
包間裏坐了十幾個人,都是顧銘的同事和朋友。
我坐在顧銘的左手邊,蘇瑤坐在他的斜對麵。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寬鬆連衣裙,化了淡妝,看起來楚楚可憐。
“嫂子,你今天這身真漂亮。”
顧銘的同事小趙舉起酒杯敬我。
“謝謝。”
我笑著喝了一口果汁。
“顧哥,你可真有福氣,嫂子不僅人長得漂亮,還這麼賢惠。”
小趙繼續拍馬屁。
顧銘笑了笑,沒說話。
他的餘光,一直若有若無地往蘇瑤那邊飄。
菜陸續上齊了。
有一道招牌菜,是清蒸帝王蟹。
顧銘最討厭海鮮,他覺得腥味太重,碰都不願意碰。
平時在家裏,我連魚都不敢做。
可是今天。
當服務員把那盤帝王蟹端上桌的時候。
蘇瑤突然皺了皺眉,捂住了嘴。
“怎麼了,瑤瑤?”我故作關心地問。
“沒......沒事,就是胃有點不舒服。”
她虛弱地笑了笑。
顧銘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那盤帝王蟹端到了自己麵前。
“這蟹太腥了,別放在中間。”
他說著,拿起工具,開始熟練地剝蟹腿。
全場的人都愣住了。
小趙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顧哥,你不是最討厭海鮮嗎?今天怎麼轉性了?”
顧銘的手頓了一下。
“今天高興,嘗嘗。”
他掩飾般地說了一句,然後把剝好的蟹肉,放進了一個幹淨的小碟子裏。
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他把那個裝滿蟹肉的小碟子,推到了蘇瑤的麵前。
“你胃不好,吃點清淡的。”
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蘇瑤之間來回穿梭。
蘇瑤的臉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顧哥。”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隻有深深的諷刺。
一個極度潔癖、討厭海鮮的男人。
為了一個女人,當著自己老婆的麵,親手剝了他最討厭的帝王蟹。
這就是他所謂的“愛情”。
“顧銘,你對瑤瑤可真好啊。”
我端起杯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都有些吃醋了呢。”
顧銘的臉色僵硬了一下。
他趕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夏夏,你別誤會,瑤瑤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我就是把她當妹妹照顧。”
“妹妹?”
我挑了挑眉,“原來你照顧妹妹,都是這麼無微不至的啊。”
“連她胃不好,吃不了腥的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上個月做闌尾炎手術的時候,你在哪裏?”
包間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顧銘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林夏,今天是我生日,你非要在這裏鬧嗎?”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我鬧了嗎?”
我一臉無辜。
“我隻是隨口問問而已。”
我站起身,拿起包。
“你們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間。”
走出包間,我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方律師發來的消息。
“林夏,財產保全已經生效了。”
“顧銘名下的所有賬戶,包括那套底商,全部被凍結了。”
“幹得漂亮。”
我回了四個字。
深吸了一口氣,我轉身走回包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讓我徹底死心的一幕。
蘇瑤正靠在顧銘的肩膀上,低聲哭泣。
顧銘的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哭了,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他壓低聲音,溫柔地哄著。
包間裏的其他人都在低頭玩手機,假裝沒看見。
我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顧銘。”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起頭,像觸電一樣推開了蘇瑤。
“夏夏,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我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那杯果汁,毫不猶豫地潑在了他的臉上。
“啊!”
蘇瑤尖叫了一聲,躲到了旁邊。
顧銘抹了一把臉上的果汁,憤怒地瞪著我。
“林夏,你瘋了嗎!”
“是啊,我瘋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顧銘,我們離婚吧。”
全場嘩然。
顧銘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決絕。
“你......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從包裏掏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桌子上。
“簽字吧。”
顧銘看著桌上的協議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夏,你別鬧了行不行?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
他伸手想去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我覺得惡心。”
我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是喜歡當鏟屎官嗎?”
“你不是喜歡給別人買底商開貓咖嗎?”
“你不是喜歡照顧懷了孕的妹妹嗎?”
“我成全你們。”
包間裏鴉雀無聲。
蘇瑤的臉色慘白,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看我。
“你......你都知道了?”
顧銘的聲音發顫。
“是,我全都知道了。”
我冷笑一聲。
“包括你用我的嫁妝,給她買的那套底商。”
顧銘徹底慌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夏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隻是一時糊塗,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離婚啊!”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此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我麵前祈求。
我隻覺得無比的可悲。
“顧銘,太晚了。”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