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敲開了蘇瑤家的門。
門開了,蘇瑤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裙站在門後。
“夏夏,你來啦!”
她熱情地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屋裏帶。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還有......貓毛。
“雪球,快出來見見夏夏阿姨。”
一隻漂亮的布偶貓從沙發底下鑽出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它確實很漂亮,毛發雪白,眼睛像藍寶石。
“可愛吧?”
蘇瑤彎腰把貓抱起來,在它頭上親了一口。
“為了養它,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我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的睡裙上。
真絲的料子很薄,隱隱能看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最近胖了?”我狀似無意地問。
蘇瑤的臉色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用手遮了一下肚子。
“哪有,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好了吧。”
她幹笑了兩聲,把貓放下。
“夏夏,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水。”
她轉身走向廚房。
我站在客廳裏,環顧四周。
這套房子是蘇瑤半年前租的,當時她說想換個環境。
但我現在才發現,這屋子裏的很多東西,都不屬於她。
茶幾上放著一套昂貴的骨瓷茶具。
那是顧銘最喜歡的牌子,家裏也有一套一模一樣的。
沙發角落裏,搭著一條灰色的羊絨毛毯。
那是去年冬天,我給顧銘買的。
他說放在公司午休用,原來是放在了這裏。
最刺眼的,是玄關處的鞋架上。
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男士拖鞋。
黑色的,真皮的。
顧銘的尺碼。
“夏夏,喝水。”
蘇瑤端著杯子走過來,遞給我。
我沒接。
“瑤瑤,你一個人住,怎麼還備著男士拖鞋?”
我指了指玄關。
蘇瑤的手抖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哦,那個啊......”
她眼神閃爍,“那是我爸上次來看我的時候買的,他偶爾會過來住幾天。”
“你爸穿43碼的鞋?”
我盯著她的眼睛。
蘇瑤的爸爸我見過,是個身材矮小的男人,頂多穿40碼。
“啊......買大了,買大了。”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夏夏,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有嗎?”
我笑了笑,接過水杯。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
“雪球,過來。”
蘇瑤似乎想轉移話題,蹲下身去逗貓。
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蹭了蹭她的腿。
然後,它徑直走到我麵前,聞了聞我的褲腿。
“喵嗚——”
它叫了一聲,突然伸出爪子,在我的褲腿上抓了一下。
“哎呀,雪球,不可以!”
蘇瑤趕緊把貓抱走。
“夏夏,你沒事吧?沒抓到你吧?”
“沒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麵沾了幾根白毛。
“瑤瑤,你養貓,顧銘知道嗎?”
我突然問。
蘇瑤愣住了。
“顧哥?他......他怎麼會知道?”
“他不是對貓毛過敏嗎?”
我看著她,“我怕你哪天去我家,把貓毛帶過去,他會發脾氣。”
“不會的不會的!”
蘇瑤急忙擺手,“我每次去你家之前,都會用粘毛器把身上弄得幹幹淨淨的。”
“是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可是,他大衣上怎麼會有雪球的毛呢?”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夏夏......你、你看錯了吧?”
“我看錯了?”
我步步緊逼。
“那他給瑞派寵物醫院轉的三萬塊錢,也是我看錯了?”
“他朋友圈裏那張你和貓的照片,也是我看錯了?”
蘇瑤退後了一步,靠在沙發上。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夏夏,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打斷她。
“解釋你為什麼要睡我老公?”
“還是解釋,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蘇瑤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
“你......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冷笑一聲。
“蘇瑤,我們十年的閨蜜。”
“我把你當親姐妹,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蘇瑤突然哭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夏夏,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想過要破壞你的家庭,我隻是......我隻是太愛他了。”
太愛他了。
好一個太愛他了。
“你愛他什麼?”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得惡心。
“愛他的錢?愛他的地位?還是愛他背著我給你鏟貓屎的卑微?”
“不是的!”
蘇瑤大聲反駁。
“顧哥他是真的愛我!”
“他說你太強勢,太死板,跟你在一起像是在坐牢!”
“他說隻有在我這裏,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願意為了我忍受過敏,願意為了我照顧雪球。”
“夏夏,你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你為什麼還要霸占著他?”
霸占。
我被氣笑了。
“蘇瑤,你搞清楚。”
“是我林夏,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
“他現在的車子、房子、票子,有一半是我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跟我談愛情?”
我抓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就走。
“夏夏!”
蘇瑤在背後叫住我。
“我懷孕了,三個月了。”
我停下腳步。
“顧哥說,他會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的。”
“你就算不肯離婚,也改變不了什麼。”
我沒有回頭。
隻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好啊,那我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砰!
我重重地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