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胃腸敏感從不吃海鮮和辣椒。
結婚五年,碰一點辣椒就胃疼到進急診的顧淵,突然拎著一份變態辣的小龍蝦回家。
他笑著說:“以後我陪你吃辣。”
我看著他熟練地剝開紅油浸透的蝦殼,甚至連哪裏的蝦黃最飽滿都知道,心裏忽然涼透了。
趁他洗澡,我第一次翻了他的手機。
過去三個月,五十單爆辣川菜,三十單紅油火鍋,全送到了城南的南江公寓。
我資助了四年的貧困生妹妹宋知意,就住在那裏。
最新的一單外賣備注寫著:
“孕婦嗜辣,多放點變態辣,她愛吃。”
......
“初夏,你怎麼不吃?”
顧淵擦著半幹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下巴朝餐桌上的小龍蝦努了努。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桌麵上。
“吃了一個,有點太辣了。”
“那我幫你吃。”
他笑著坐下,抓起一隻裹滿紅油的蝦,咬了一口,表情自然,甚至帶著點享受。
五年前,他第一次陪我去吃微辣的火鍋,當晚就胃痙攣進了急診。
“初夏,你以後別在家裏做辣菜了,我聞著那味兒胃裏就翻江倒海。”
我說好。
從那以後,我這個無辣不歡的川渝姑娘,硬生生陪他吃了五年的清湯寡水。
“顧淵。”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能吃這麼辣了?”
他剝蝦的手頓了半秒。
“最近吧,陪客戶應酬,去了一家川菜館,覺得也還能接受。”
“好吃嗎?”
“還行啊,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問。”
他走到衣櫃前,換上那套灰色的真絲家居服。
進門必須換鞋,外套絕對不能碰沙發,上床前必須洗澡換睡衣。
他有嚴重的潔癖,我為了遷就他,把家裏打理得一塵不染。
宋知意以前在微信裏跟我說。
“初夏姐,姐夫能為了你把家裏弄得這麼幹淨,說明他是真的愛你。”
“男人如果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什麼規矩都能立得住。”
我信了五年。
手機震了一下,是宋知意的微信。
“初夏姐,在忙嗎?”
“沒有,怎麼了?”
“最近胃口特別差,吃什麼吐什麼,就想吃點重口味的。”
“你以前說的那家特別正宗的私房川菜,能不能推給我呀?”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孕婦嗜辣,多放點變態辣。
“怎麼突然胃口這麼差?”
“可能最近換季,身體不太舒服吧。”
“要不你明天來家裏吃飯,我親自給你做。”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也好久沒見初夏姐了。”
好久。
她上一次來我家,是一個半月前。
但家裏的智能門鎖記錄裏,指紋C在我上個月回老家照顧生病母親的那一周裏,開過六次門。
我的指紋是A,顧淵是B。
C,我從來沒有錄入過。
“來吧,想吃什麼提前跟我說。”
“初夏姐做什麼我都愛吃,你的手藝我最放心了。”
發完這條,她又緊接著追了一句。
“姐夫在家嗎?讓他別太累了,我看他朋友圈說最近公司有個大項目,經常熬夜。”
姐夫。
朋友圈裏,她叫他“我的顧先生”。
顧淵吹完頭發走過來,坐在我旁邊,習慣性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誰的消息?”
“知意,我讓她明天來家裏吃飯。”
“行啊。”
他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了半秒。
“給她做點清淡的吧,她最近......腸胃不太好。”
“你怎麼知道?”
“額,她上次發朋友圈提了一嘴。”
上次。
他說得輕描淡寫。
“好,那我明天給她燉個花膠雞湯。”
“別放胡椒粉。”
“嗯?”
“她聞不了那個味。”
宋知意聞不了胡椒味這件事,我當然知道。
畢竟她上大學的四年,生活費都是我打的,寒暑假也經常住在我家。
但顧淵把這些細節記得這麼清楚的原因呢。
“知道了。”
他伸手抱緊我。
“初夏,最近那個大項目到了關鍵期,明天晚上可能要應酬到很晚,你別等我門。”
“好。”
他睡著之後,我輕輕下了床。
客廳裏小龍蝦的麻辣味還沒有完全散去。
我打開他的筆記本電腦,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對我一向很放心。
因為我從來不查他的手機,不翻他的電腦。
我一直堅信,夫妻之間應該有絕對的信任和各自的隱私空間。
現在看來,這份信任簡直是個笑話。
嗬。
瀏覽器裏有一個隱藏的收藏夾。
高端月子中心,VIP頂級套餐,預產期登記表。
自動登錄進去,預產期填的是明年的三月。
倒推回去,受孕時間大約在今年六月。
六月。
他去三亞出差的那兩周。
每次我晚上給他打視頻,他都說在和客戶談事情,不方便接。
我想著他工作辛苦,就約宋知意出來逛街。
結果宋知意說她學校有封閉式培訓,出不來。
原來所有的一切,早就在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隻有我像個瞎子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我把這些頁麵全部截圖,存進了一個加密的隱藏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