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跪在了楚帝的禦書房前。
我說我願自請封為公主,替九公主遠赴北燕和親。
唯一的條件是,皇上必須下旨,將我的名字從葉家族譜上徹底劃去,從此我葉明霜與葉家,生生世世再無瓜葛。
楚帝正愁怎麼向皇後交代,雲嫿整日以淚洗麵,抗拒和親,他也找不出第二個更適合和親的公主來。
見我這個名滿京城的世家嫡女主動請纓,不僅容貌出眾,更是聰慧過人,正是絕佳的和親人選。
他當即大喜,連連稱讚我“深明大義”。
一道聖旨,我成了大楚的“安平公主”。
另一道聖旨,如我所願,徹底斬斷了我與葉家的血脈羈絆。
半個月後,是葉明月與顧雲錚大婚的日子。
巧合的是,這也是我作為安平公主,和親隊伍離開京城的日子。
那天的京城主街,熱鬧得仿佛沸騰的水。
顧家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雖然勉強湊齊了排場,但稍微懂行的人都能看出來,那花轎的規格、那聘禮的厚度,比起當初顧雲錚向我求娶時,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因為沒有了我的嫁妝倒貼,葉家和顧家為了籌備這場婚禮,幾乎掏空了底子。
就在顧家的迎親隊伍走到主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時,一陣震耳欲聾的號角聲從皇城方向傳來。
“讓道!皇家和親儀仗出城,閑雜人等退避!”
禦林軍開道,五百鐵甲玄騎護衛,一百二十抬金絲楠木嫁妝如一條赤色的長龍,綿延十裏。
那排場,比顧家那寒酸的迎親隊伍奢華了百倍不止。
我端坐在華貴巨大的九鳳車輦中,十二旒珠簾垂下,遮住了我的容顏。
車輦緩緩駛過顧家的花轎旁。
顧雲錚騎在馬上,看直了眼。
他也許還在疑惑,大楚哪位公主出嫁能有這般排場。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衝出兩個人,正是我那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父母。
他們顯然是聽到了風聲,知道這和親的公主是我。
“霜兒!我的霜兒啊!”
我娘連滾帶爬地撲到車輦前,被禦林軍的刀鞘死死擋住,卻依然不顧形象地大喊,
“我是和親公主的生母!你們讓開,我要見我女兒!”
我爹也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子,衝著禦林軍喊道:“大膽!安平公主乃是老夫的嫡女,你們怎敢阻攔老夫與女兒敘舊?”
他們心裏打的什麼算盤我再清楚不過。
一個和親公主的父母,足以讓他們在楚國橫著走,向皇室討要無盡的封賞。
車輦停了下來。
我透過珠簾,冷冷地看著底下這兩張醜陋的麵孔。
顧雲錚也愣住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車輦,似乎不敢相信坐在裏麵的是我。
我緩緩伸出手,半夏立刻將會意,將一道明黃色的聖旨遞到我手中。
我掀開珠簾的一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兩位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字字句句,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皇上聖旨在此,葉氏女明霜,忤逆不孝,即日起革除葉氏族譜。如今坐在這裏的,是大楚安平公主。本宮無父無母,唯蒙聖恩。”
我看著葉父葉母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葉家女已死,今生再無生身父母。若再敢衝撞皇家儀仗,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