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線崩斷,珍珠滾落,那隻流光溢彩的鳳凰被切成了兩截,猶如我這五年喂了狗的青春。
“啊!我的嫁衣!”
葉明月尖叫一聲,心疼地想要撲過來,卻被顧雲錚死死拉住。
“葉明霜你瘋了!”顧雲錚震驚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我是瘋了,瘋了才會瞎了眼看上你,瘋了才會為了你們這群吸血蟲耗盡心血!”
我將匕首冷冷地擲在地上,“從今往後,我葉明霜與葉家恩斷義絕!與顧雲錚各自婚嫁!這平妻,誰愛當誰當,我不奉陪了!”
說完,我沒有看任何人一眼,甚至連那半截嫁衣都懶得多看一眼,帶著半夏,拂袖走出了這個讓我惡心透頂的家。
那一夜,冬雪初降,落在我的斷發上,很冷,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搬到了我在京城自己置辦的一處隱秘別院。
半夏哭成個淚人,一邊給我梳理斷發,一邊罵著葉家和顧家的無恥。
但我沒有時間哭泣。
因為我知道,以我爹娘那貪婪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他們一定會用盡各種手段逼我就範,哪怕是將我綁上花轎。我需要一個破局的方法,一個能讓我徹底脫離葉家掌控的方法。
轉機出現在三天後。
朝堂上傳來噩耗,北疆戰敗。
強勢崛起的北燕國陳兵邊境,要求大楚皇室獻上公主和親,並且指名道姓要嫡出或者身份尊貴的公主,以示誠意。
大楚皇室公主凋零,適婚的隻有當今皇後所出的長公主,和不受寵的九公主李雲嫿。
長公主自然是不可能去的。
於是,這個猶如催命符般的和親聖旨,毫無意外地落在了九公主的頭上。
北燕苦寒,傳聞那位剛剛踩著屍山血海登基的北燕新帝蕭寒,生性暴戾嗜血,是個吃生肉喝人血的活閻王。
和親北燕,九死一生。
得知這個消息的那個下午,我趁著夜色遞了牌子進宮,去了九公主幽禁的冷宮。
李雲嫿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至交好友。
當年我剛接手葉家庶務,在宮中參加宴席時被葉明月設計陷害,險些背上衝撞貴妃的死罪,是路過的雲嫿拚死為我作證,救了我一命。
從那以後,我們便成了無話不談的手帕交。
我推開門的時候,雲嫿正拿著一條白綾,準備往梁上掛。
“雲嫿!”
我衝上去一把將她扯下來。
她倒在我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霜霜......我不去北燕......我聽說那裏的人都是野獸,我不去......父皇這是要我去死啊......”
我緊緊地抱著她,看著她蒼白絕望的臉,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
“雲嫿,你別怕。”
我伸手擦去她的眼淚,目光堅定,“我替你去。”
雲嫿愣住了,連哭都忘記了:“你說什麼?你瘋了?北燕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我沒瘋。”
我冷靜地看著她,
“雲嫿,我無路可退了。葉家已經視我為可以隨意發賣的貨物,我若留在京城,早晚會被他們生吞活剝。
去北燕,雖然是條險路,但至少......那是遠離這攤爛泥的唯一出路。當年你救我一命,今日,我還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