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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聞川出院後，沒有回我們的住處。

他說公司有休息室，方便開會，也免得我看見他心煩。

第三天，他讓助理送來一份股權確認書。

不是給我股份。

是要我確認，過去五年向公司轉入的四十七萬元，屬於對賀聞川的個人贈與，與公司無關。

助理小心地解釋：

“投資方在核查資金來源。賀總說你們馬上結婚，夫妻之間不用算這麼細。”

我翻到附件。

裏麵有我的工資流水、房屋首付款記錄，還有一份我從沒見過的授權書。

簽名像我的。

但最後一筆向公司轉賬的日期，我正在外省參加急救培訓。

“這份授權誰簽的？”

助理臉色變了。

“我不清楚，財務給我的。”

我拿著文件去了聞青科技。

公司名稱裏有賀聞川的聞，也有餘曼青的青。

成立那天，他說隻是順口，好記。

我竟然信了五年。

前台沒攔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那個常在淩晨送飯、替老板給員工打疫苗的孟護士。

卻沒有人叫過我老板娘。

會議室正在演示新產品。

大屏幕上，一輛救護車沿著係統規劃的路線抵達醫院。

語音自動播報傷情，分診台提前調配床位和血漿。

這是聞青科技準備融資的核心項目，院前急救協同係統。

也是六年前，我寫在一本藍色筆記裏的構想。

弟弟突發心梗那晚，救護車在兩個院區之間來回轉送。

他沒能等到介入手術。

我把整個轉運流程拆開，記錄每一個可以縮短的環節。

賀聞川看完，抱著我說：

“總有一天，我把它做出來。”

如今它真的做出來了。

產品介紹頁上，原創人卻寫著餘曼青。

她站在屏幕前，向投資人講述靈感來源。

“我丈夫常年在國外。有次他生病，我聯係不到當地醫院，才意識到醫療信息協同有多重要。”

台下掌聲不斷。

賀聞川最先看見我。

他的臉色迅速變了。

演示結束，他將我拉進辦公室。

“你怎麼來了？”

我把股權確認書放在桌上。

“來看看我的四十七萬，替誰實現了夢想。”

他翻到偽造授權那一頁，眉頭立刻擰緊。

“這不是我做的,我會查。”

“產品原創人呢？”

“項目立項在公司，專利必須歸公司。”

“我問的是為什麼寫餘曼青?”

賀聞川沉默片刻。

“她負責融資，需要一個完整的創始故事。”

“所以我弟弟的死，也成了她的故事？”

他的手一下收緊。

“初禾，別這麼說。”

“該怎麼說？”

我指著牆上的產品海報。

“說她拿得很方便？”

餘曼青推門進來。

她沒有道歉，反而將一份保密協議放到我麵前。

“臨床流程不是文學作品，誰提出的不重要，誰能落地才重要。”

“那你為什麼不寫公司團隊，偏要寫你自己？”

“投資人要記住一個人，不會記住一群人。”

她坐到賀聞川旁邊。

“孟小姐，你的貢獻我們可以折成顧問費，但現在不能公開。你的醫院正在參與係統試點，披露私人關係會引發利益衝突。”

我看向賀聞川。

“你也這麼想？”

他避開我的目光。

“等融資完成，我會補償你。”

我拿起那份保密協議，從中間撕開。

“賀聞川，我要的從來不是補償。”

紙片落了一地。

他彎腰去撿，動作牽到肋骨，疼得額角冒汗。

我沒有再扶他。

這一次，他身邊已經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