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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娩那天，我聽到了剛出生女兒的心聲。

"媽媽，爸爸今天要去見夏晚阿姨。"

顧齊深站在床邊，手機亮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兩個字，夏晚。

他的拇指懸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三四秒。

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

"阿夢，公司有急事。我得走。"

"不是公司。"

女兒的聲音不是從我懷裏傳出來的，是從腦子裏直接灌進來的。

"媽媽，他在騙你。夏晚的航班兩個小時後到。"

"下個月他會轉移財產，房子，存款，車，一樣都不會留給我們。"

"一年後，我們母女淨身出戶。"

我拿起了手機。

"福伯，查兩個人。顧齊深，夏晚。全部。"

"媽媽，我好餓。我在五歲的時候，和媽媽一起在街邊餓死了。"

"媽媽，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我的眼神冰冷。

顧齊深大概忘了，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誰給的。

我是林家唯一的女兒，當初是我從家裏拉來資助，幫他白手起家。

沒有我，他現在還在城中村租隔斷間。

看著懷裏的女兒，我抱緊了她。

"囡囡乖。這一世，沒有人能傷害到我們。"

病房安靜下來。女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灌進來，想到哪說到哪。

"媽媽，爸爸今天不在醫院。他去接那個阿姨了。那個阿姨叫夏晚。爸爸每次都去接她。下雨也去。下雪也去。爸爸從來不接媽媽。"

"三天後爸爸會轉走第一筆錢。五十萬。一周後那個阿姨來看你。她抱了我，說好可愛的寶寶，像爸爸多一點。你笑著給她倒了茶。她低頭喝茶的時候在笑。你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

"一個月後他遞給你一份文件。你說這是什麼。他說簽一下就行。那個阿姨坐在旁邊削蘋果，說嫂子你就簽吧，齊深還能害你嗎。你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簽了。"

"一年後法院判下來。房子歸他。車歸他。他們在法庭門口打了一通電話。他笑著說搞定了。她說，早說了她好騙。"

"然後他讓你去問外公要錢。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說辭一樣。那個阿姨坐在旁邊給外公夾菜，說林爺爺你放心，這個項目我也投了錢的。外公信了。半年，三筆，七百三十萬。全進了深晚文化。法人是那個阿姨，實際控製人是爸爸。"

"破產那天他提了離婚。你說孩子還小。他看著你，說，孩子是你生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帶著我搬進了地下室。十二平米。沒有窗戶。牆上長黴。我每天晚上都在咳。你每天出門找工作，每天回來眼睛都是紅的。你的簡曆上隻有顧齊深三個字。"

"外公在養老院走的。不是醫院。你出不起住院費。福爺爺每周都去看他。最後一次，外公拉著福爺爺的手叫你的名字。他以為福爺爺是你。外公笑了。第二天就走了。"

"你抱著我站在天橋上。風很大。橋下麵全是車。你站了很久很久。我說媽媽我好冷。你低下頭看我。你的眼睛裏沒有東西了。"

我閉上眼睛，把這些話釘在腦子裏。

福伯的對話框亮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顧齊深名下三家公司。深晚文化，去年六月注冊，法人夏晚。實繳為零。

第二條。夏晚，顧齊深大學同學，去年五月回國，現任顧齊深私人助理。

第三條。顧齊深一小時前抵達機場。接了一個人。此人就是夏晚。附照片。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手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