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寵物醫院裏,燈火通明。
醫生給咪咪做完全身檢查,歎著氣告訴我。
它長期被虐待,加上營養不良,內臟已經開始衰竭,必須立刻手術。
我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簽下了一堆病危通知書。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刀割般的劇痛。
疼得我整個人瞬間蜷縮成一團,額頭上冷汗涔涔。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口袋裏的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周聿白三個字。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
或許,他是來道歉的。
或許,他心裏還有一絲愧疚。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周聿白冰冷又疲憊的聲音。
“薑禾,鬧夠了就回來。”
“小晚被你氣得心臟病複發,現在正在醫院搶救,你立刻過來給她道歉!”
道歉?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無聲地笑了。
冷汗混著眼淚流進嘴裏,又苦又澀。
他大概是聽出了我聲音裏的不對勁,語氣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停頓。
但僅僅一秒,就又恢複了冷硬。
“你別跟我裝病,薑禾,這套對我沒用。”
他的聲音更冷了。
“今天拍賣會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隻要你現在過來,跟小晚誠心誠意地說聲對不起,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甚至可以允許你,繼續住在我那裏。”
“隻要我道歉?”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問。
“對,隻要你道歉。”
“周聿白,”我疼得眼前陣陣發黑,卻還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清晰地說道。
“我們退婚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淨了。
手機叮的一聲,是我的主治醫生發來的信息。
點開,是一張診斷報告的圖片。
【胃癌晚期,癌細胞已全身擴散,預計剩餘生命:三個月。】
我看著那幾個冰冷的字,心裏沒有恐懼,反而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要解脫了。
也好。
這肮臟又令人作嘔的世界,我早就不想待了。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命是保住了,但後續需要精心調養。”
我點點頭,啞著嗓子說:“謝謝醫生。”
我走到保溫箱前,看著裏麵沉睡的咪咪。
它還活著。
真好。
不像我,已經被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