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確診胃癌晚期的那天。
我的未婚夫周聿白,正在為他的白月光舉辦一場盛大的慈善拍賣。
他拍賣了我們大學時一起救助的流浪貓,美名其曰為它找個更好的家。
他拍賣了我送他的第一塊手表,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最後,他拿出一個貼著十年標簽的盒子,笑著說:
“這是我一段感情,今天也一並清算,一元起拍,價高者得。”
台下的白月光林晚笑得溫柔,舉起牌子:
“我出一塊錢,買走周哥哥不愉快的過去。”
周聿白含笑看她,準備落槌。
我推開門,走到台上,接過話筒:
“我出十個億,買這裏的所有,以及我這十年喂了狗的青春。”
“順便,再加一條命。”
......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手裏的麥克風發出刺耳的尖嘯。
整個宴會廳的喧囂戛然而止,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
台上,周聿白嘴角的笑意寸寸凝固。
握著拍賣槌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台下,林晚那副溫柔無害的笑容僵在臉上。
舉著“元”牌子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展台上那個冰冷的鐵籠裏。
咪咪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奄奄一息。
那是十年前的一個大雪天,我和周聿白在垃圾堆旁發現的它。
那時它也像現在這樣,快要死了。
我們把它救了回來。
現在,他又親手把它送上了絕路。
眼眶瞬間酸澀,胃裏也跟著翻江倒海地疼起來。
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
周聿白終於回過神。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慣常的訓斥。
“薑禾,別在這裏鬧,這是慈善晚宴,不是你發脾氣的地方。”
他頓了頓,用一種看穿我所有虛張聲勢的眼神打量著我。
“十億?你拿得出來嗎?”
“你不會以為,你跟我在一起十年,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了吧?”
“別天真了,薑禾。”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在他眼裏,我隻是個孤兒。
一個靠他養著、離了他就會活不下去的菟絲花。
我沒有再廢話,從手包裏拿出外公留給我的那張黑卡,重重地拍在拍賣桌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宴會廳裏格外清晰。
“刷。”我冷冷吐出一個字。
拍賣師顯然認識這張全球限量的百夫長黑金卡。
他顫抖著手接過去,在POS機上按下一串零。
“滴!”
刷卡成功的提示音響徹整個大廳,全場瞬間嘩然。
“天啊,真的是十個億!”
“這女人是誰?太狠了!”
“周總的未婚妻?這下有好戲看了。”
周聿白的麵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
我沒再看他,徑直走到展台前,拿起了那塊被他當作舊物的廉價手表。
為了買它,我大二那年冬天兼職送了三個月的外賣。
在一次重感冒發燒中引發了急性胃穿孔,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出院那天,我拿著剩下的錢,給他買了這塊表。
他當時抱著我,眼睛紅紅的,說會戴一輩子。
十年了,他還真的戴著。
我差點就信了,信了他有過真心。
“阿禾,那表......”
周聿白下意識想伸手阻攔,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高高舉起手。
在他驚愕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將手表狠狠砸向堅硬的大理石地麵。
“砰!”
表盤四分五裂,指針徹底停擺。
就像我那顆已經死去的心。
我彎腰,抱起那個裝著咪咪的冰冷鐵籠。
轉身,最後一次冷冷地看著他。
“周聿白,兩清了。”
我抱著貓,踩著一地狼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決然離去。
身後,是周聿白即將失控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