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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雪停了。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客廳，媽媽醒了。

她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坐起來，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

“老桑，我餓了。”

爸爸從廚房裏走出來，端著一杯溫水。

“醒了？想吃什麼？”

“我想吃生煎包，”媽媽歪著頭，“小區門口那家，剛出鍋的，要放很多蔥花的那種。”

爸爸笑了。

“行，我這就去給你買。”

他轉身去拿外套，媽媽突然跟上來，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要去。”

“外麵冷。”

“不嘛，我要去，”媽媽撒嬌，“我想跟你一起去嘛。”

爸爸拗不過她，隻好點頭：“好好好，那你多穿點。”

他從衣櫃裏拿出媽媽最厚的羽絨服，幫她穿上，又把圍巾圍好，最後牽著她的手：“走吧。”

我跟著他們出門。

小區門口的路上，積雪已經被清理了大半，隻剩下路邊還堆著厚厚的雪堆。

媽媽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路邊的雪：“老桑你看，雪好白呀。”

“嗯，是挺白的。”

“你說會不會有人在雪地裏堆雪人呀？”

“可能吧。”

媽媽笑了，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爸爸看著她，眼神溫柔。

我記得以前，也是這樣，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買早餐。

可現在，那個位置空了。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媽媽突然停下腳步。

她看著前麵圍了一圈人的地方，皺起眉頭：“老桑，那邊怎麼了？”

爸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停在路邊的警車，還有正在拉警戒線的警察。

“可能是出什麼事了，”爸爸說，“我們別過去,免得嚇到你。”

他拉著媽媽想繞開，可媽媽卻突然甩開他的手，徑直朝那邊走去。

“蓉兒！”

爸爸嚇了一跳，趕緊追上去。

媽媽走得很快，擠進人群裏。

爸爸跟在她後麵，想要把她拉回來。

“蓉兒你別看，可能是出車禍了，別嚇著......”

話沒說完，他也看見了。

人群中央，停著一輛掃雪車。

車旁邊擺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白布下麵是一具屍體。

屍體的手垂在擔架邊緣，皮膚青紫，手腕上綁著一根褪了色的紅頭繩。

那是我的。

爸爸盯著那根紅頭繩，臉色一點點變白。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媽媽站在人群最前麵，死死盯著那隻垂落的手。

她的身體在顫抖，眼淚突然決堤，順著臉頰滾落。

爸爸伸手想要捂住她的眼睛：“蓉兒，我們走，別看了......”

可媽媽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女兒！！！”

“我的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