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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肺部傳來陣陣刺痛。

我推開門出去倒水，卻發現客廳裏站著一個收廢品的大爺。

整整三大箱複習筆記和錯題本被堆在門口。

妹妹正指揮著大爺過秤：“這些沒用的垃圾趕緊搬走，看著就心煩。”

大爺搬箱子時沒拿穩，最上麵的一個鐵盒掉了下來。

“哐當”一聲，鐵盒蓋子摔開。

一堆奧數和英語演講的獎牌散了一地。

媽媽從廚房衝出來，一把將妹妹拉到身後護住，生怕砸到她的腳。

妹妹吐了吐舌頭：“姐，對不起啊，我以為是破銅爛鐵呢。”

媽媽盯著地上那塊市級金牌，破天荒地沒接話，眉頭皺了起來。

我端著水杯，語氣毫無波瀾：“沒事，當廢鐵賣了吧。”

媽媽的臉猛地沉了下來，盯著我。

“你這幅死樣子擺給誰看？”

她幾步走過來，一腳踹在那個鐵盒上。

鐵盒在地上滑行，鋒利的邊緣狠狠劃過我的小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腳踝滴在劣質瓷磚上。

“就因為把名額給了你妹妹，你在家當了一晚上怨婦！”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她氣得胸口起伏，彎腰撿起地上那個裝過保送協議的空信封。

當著我的麵，一點點撕碎，扔進垃圾桶。

她瞪著我，非要逼我低頭認錯。

腿上的劇痛讓我有一瞬間的耳鳴。

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我熬夜給人繡十字繡，手指紮得全是血洞。

賺來的三百塊錢，全給她買了治腰疼的膏藥。

她當時抹著眼淚說，砸鍋賣鐵也不會虧待我。

可如今，最深可見骨的傷口，全是她親手用刀剜出來的。

腦海裏響起一聲脆響，抹殺倒計時徹底清零。

我抬起頭，極其平靜地看著她：

“你沒虧待我，祝你們一家三口永遠幸福。”

媽媽臉色陰沉得快要滴水。

“少在這陰陽怪氣！”

她撂下狠話，拉著妹妹重重摔上了主臥的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我扯了一張紙巾，隨便按住小腿上的傷口。

身體的感官正在一點點剝離，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回到雜物間拎起編織袋。

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拉開大門，走進了漆黑的樓道。

主臥裏，媽媽故意和妹妹商量著去哪裏旅遊，突然聽到外麵的敲門聲。

她煩躁地拉開門，想出去看看。

視線掃過我原本的房間，卻在書桌上看到一堆複印件。

她隨手拿起來掃了一眼。

下一秒，她手腳瞬間冰涼，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