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夏知玥來了。
她拉開窗簾,“清歡,怎麼都不拉窗簾,陽光都曬不進來了。”
她轉過頭,看了看我打著石膏的腿。
輕輕拍了拍嘴,“我的錯我的錯,一下子忘了。”
她拿出皮蛋瘦肉粥。
“予安給你熬得,今天他過不來了,去辦回國的手續,特意讓我送一趟。”
我吃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們要回國了嗎?”
“是呀,還要準備舞團的複試,開場舞排練,還有很多事呢......”
我出神的望著麵前的粥。
夏知玥見我遲遲沒有回應,轉過頭來看著我。
“怎麼了?”
“對了,說起來,予安最近很自責。”
“好幾次淩晨了還沒睡,站在陽台抽煙。”
“清歡,你還在怪予安嗎?”
我看著夏知玥,她的馬尾紮的一直那麼高,像個驕傲的小孔雀。
“我不該怪他嗎?”
夏知玥皺了皺眉:“清歡,地震的時候那麼亂,你這樣計較有些過了......”
我輕輕笑了。
“知玥,到底是我過了,還是程予安過了?”
夏知玥愣住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
她有些生氣的站起來:“許清歡,你真的是夠了,一點小事就斤斤計較!”
“這麼多年我真是受不了了,你自己想吧,我管不了你們小情侶的事了!”
她轉身走出病房,門重重的砸上。
我有些疲憊的靠在床頭。
大二那年,夏知玥有個男朋友。
他對她很好,一日三餐都送到樓下,節假日的鮮花禮物更少不了。
可有一次他帶夏知玥出去聚餐,半夜讓她一個人回寢室。
我氣壞了,和他大吵一架。
現在,她卻勸我原諒地震時把我一個人扔在山頂的程予安。
拿出手機,年輕的程予安心疼的看著我。
“她怎麼變成了這樣......”
“明明小時候,她最護著你了。”
“清歡,這四年,你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也許在他們一次次拋下我的時候一切早已有了預兆。
隻是我不甘心,困在過去他們對我的好裏走不出來。
手機響起來。
是程予安打來的電話。
我接起來。
我們都沒有說話。
半晌,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清歡,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在這件事上這麼鑽牛角尖。”
“難道讓知玥也受這麼嚴重的傷你才會覺得好受嗎?”
無力感湧上心頭。
“程予安,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程予安停頓片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知玥回國可以繼續自己的夢想,衝擊三大舞團,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了嗎?”
“清歡,別鬧了,讓事情過去吧,好嗎?”
“程予安,你還記得,我也收到了中芭的複試嗎?”
電話那邊的程予安語氣變了。
“夠了,許清歡,你收到了又怎麼樣?你以為你能過嗎?”
“你就是想把我們倆也搭在山頂上,讓我們所有人都陪你躺在醫院裏是嗎?”
“許清歡,你真是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了。”
電話猛地掛斷。
隻剩下嘟嘟聲。
從小一起長大,到如今早已有十五年。
我以為他們會理解我。
我怎麼會因為知玥沒有受傷而嫉恨。
我明明是因為我躺在冰冷的富士山頂,等了整整五個小時的救援。
他們連一條信息都沒有發過、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不爭氣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我看著年輕的程予安。
“予安,我們走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