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五年,我給未婚夫陸沉的公司當牛做馬。
慶功宴上,他和我十年摯友謝時嶼,聯合舉辦了一場“真心拍賣”。
規則是,誰的拍品最真心,就能得到他們二人共同許諾的一個願望。
我拿出我們創業第一天,在天橋下吃完泡麵寫的企劃書。
全場掌聲雷動。
蘇渺什麼也沒拿,隻哭著說:“我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個生病的弟弟。”
陸沉和謝時嶼把願望給了她。
那是我親手策劃三年,要給山區孩子的築夢公益項目。
陸沉攬著我的肩:“別鬧脾氣,你一向最懂事。”
謝時嶼也輕聲勸我:“薑願,今晚高興,別計較。”
我笑著點頭,說沒關係,是我格局小了。
直到我去露台吹風,看見陸沉遺落的手機亮起。
是謝時嶼發來的消息。
“她沒鬧吧?”
“沒事,她自己會想通的。”
我站在夜風裏,想起大學畢業那年。
我熬了三個通宵做的項目,被蘇渺失手格式化。
陸沉和謝時嶼勸我把保送名額讓給她。
“薑願,蘇渺從小敏感脆弱,這個機會對她更重要。”
那天我放棄了保送,還笑著安慰他們,是我技不如人。
原來那些我善意退讓的意外,全都是他們精心策劃的理所當然。
這一次,我沒再想通。
我走上台,拿起話筒。
“我宣布,築夢項目無 限期擱置。”
“另外,我,薑願,從今天起,正式辭職。”
這場他們導演的愛心遊戲,我不奉陪了。
......
我回到宴會廳時,蘇渺正被記者圍在中間。
她手裏拿著那塊金色的願望牌,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有不識趣的記者提問:
“陸總,這個公益項目一直是薑小姐在跟進,現在把實現權交給蘇小姐,不怕薑小姐有想法嗎?”
蘇渺立刻紅了眼眶,聲音都在抖。
“大家別這麼問,願願姐對我最好了,她不會怪我的。”
她一開口,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我。
陸沉看見我,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站那兒發什麼呆?”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你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明明被犧牲的是我,可我連沉默的權利都沒有。
我必須笑,必須鼓掌,必須表現得像個聖母。
我沒有走過去。
陸沉的眉心壓得更低,眼神裏閃過一絲陰沉。
謝時嶼先站起來,端著一杯香檳走到我麵前。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看誰都像含著三分笑意。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覺得,謝時嶼是這個世界上最會維護我的人。
可他此刻微微俯身,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薑願,別在這種場合讓陸沉下不來台。”
我抬起眼,直直地看著他。
“我做什麼了嗎?”
謝時嶼語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蘇渺捏著那塊願望牌,眼淚掉得更凶了。
“願願姐,要不這個還是給你吧,我不敢......”
她作勢要遞過來,陸沉冷聲開口:
“拿著。”
他轉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拍賣的結果,價高者得。蘇渺的真心,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言下之意,我那份寫滿我們五年青春的企劃書,一文不值。
我輕輕地笑了一聲。
滿室的喧囂都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我。
陸沉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像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瘋子。
謝時嶼皺眉,語氣加重了些:
“薑願,一個名頭而已,非要鬧得這麼僵?”
他上前一步,若有似無地擋在蘇渺身前,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如針。
“蘇渺從小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才在我們公司站穩腳跟。”
“你就當可憐可憐她,不行嗎?”
又是這句話。
從大學保送名額,到公司第一個大項目,再到今天。
每一次,他們都用這句話來綁架我。
我不由得看向蘇渺。
她躲在陸沉身後,怯生生地望著我,眼底卻藏著一絲轉瞬即逝的挑釁。
下一秒,陸沉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
他抬起手,習慣性地想拍拍我的頭安撫。
我猛地側身躲開。
陸沉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終於徹底沉了下去,陰鷙得可怕。
“明天上午的並購合同,我會準時到。”
他壓著火氣,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像是在給我最後的通牒。
我抬眼看他,一字一句地問:
“所以呢?”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取鬧的瘋子。
就在這時,蘇渺在後麵輕輕地抽噎了一聲。
陸沉立刻回頭。
“怎麼了?”
蘇渺搖著頭,聲音發顫:
“沒,沒什麼,就是忽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願願姐。”
陸沉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走過去披在她肩上。
謝時嶼看著我的臉色,歎了口氣。
“薑願,別太偏激。陸沉要娶的人是你,蘇渺隻是我們共同的朋友。”
我死死盯著他,笑了。
“朋友會搶走我準備了三年的心血,然後讓你們來勸我大度?”
謝時嶼臉上的笑意淡去。
“你一定要這麼想?”
陸沉回頭看我,聲音裏帶著警告:
“薑願,見好就收。”
我忽然一個字都不想再說了。
這場精心布置的騙局裏,我被奪走一切後,甚至不能表現出一點不甘。
否則就是“不懂事”,“不大度”,“太偏激”。
宴會結束時,陸沉要送蘇渺回家。
她說自己一個人害怕。
謝時嶼留下來送我。
他替我拉開車門後,開口了:
“薑願,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陸沉就是那樣的人,嘴硬心軟。”
“明天他會跟你簽合同,下個月會跟你結婚。”
“你才是最後贏的那個,沒必要跟蘇渺爭一時長短。”
我看著他。
“我贏什麼了?”
謝時嶼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贏了什麼?
贏了一個隨時會因為朋友而犧牲我的丈夫?
還是贏了一個名叫陸太太的枷鎖?
連他自己都編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