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裏有個流傳百年的傳說。
情人坡上那棵銀杏樹,聽說特別靈驗。
青梅竹馬的戀人,在畢業那年由男方用一片銀杏葉折成戒指,戴在女方無名指上。
若葉子不破且尺寸剛好,就能得到銀杏的祝福,永遠不分開。
最多可以試七次。
我試了六次,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葉子總是破。
每次江臨都愧疚地跟我承諾:
“阿琬,你等我,下一次我一定能折好。”
我信了。
直到第七次,我們站在銀杏樹下。
他把葉子戒圈往我手指上套,剛套進去一半,葉片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整枚戒指碎成兩半,從我指尖掉下去。
我愣住了。
一同來的唐心宜卻指著我大笑。
“琬琬姐對不住了,我不知道這次買的葉子質量那麼差,還不如前六次呢!”
我難以置信地盯著江臨:
“葉子全是她買的?我們準備了七次,你就任由她胡鬧?”
他蹙著眉,責怪地看我一眼。
“心宜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你跟她計較什麼?再說六次你都等了,還差這一次嗎?”
隨後他摸了摸我的頭發,語氣隨意:
“別鬧,我答應過心宜,等她畢業答辯結束了,我就跟你正式求婚。”
“我保證,下次一定親手給你折一枚最好的。”
我安靜看著他。
他忘了,現在的我沒資格再鬧了。
七次折戒失敗,在傳說裏意味著緣盡。
女方必須在大四那年參加學校與外地的“遠航計劃”,四年內不得返校。
......
“江臨一定是在開玩笑,想給阿琬一個特別的驚喜。”
“別藏著了,快把折好的戒指拿出來吧。”
短暫寂靜後,陪我來的室友橙子試圖緩解尷尬。
我也凝視著江臨的臉,心底劃過一抹淺淺的期待。
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江臨不耐地看著我。
“戒指就這一枚,沒了。”
“再說這樣的事情,你都經曆六次了,不是早習慣了嗎?”
我呼吸猛地一滯:
“所以,七次折戒,你真的在敷衍我?”
那我每次歡天喜地地換上白裙子,等他來銀杏樹下,算是笑話嗎?
唐心宜不滿地嘟起了嘴。
“誰說臨哥敷衍了?”
“他每次都折戒指了,因為我太喜歡,他就送我了。”
她說著伸出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銀杏葉戒指,葉片完整,尺寸正好。
我掐緊掌心,心裏更覺得難受了。
平時他就偏愛唐心宜,總以她年紀小為由,讓我處處讓著她。
沒想到畢業折戒,他為了討唐心宜歡心,連銀杏葉做的戒指都能讓出去。
絲毫不在意我等了他七年。
“琬琬姐,反正畢業典禮還沒結束,咱倆的手指尺寸也一樣。”
“要不你就戴我手上這枚戒指走吧!”
唐心宜笑容得意道。
跟過來的一個同班同學讚同點頭:
“對對對,別等了,學姐戴上戒指走吧。”
他話音剛落,橙子就急得脫口而出:
“說什麼呢?你們見誰家姑娘戴別人戴過的戒指?”
“那不是羞辱人嗎?”
唐心宜立刻揚起下巴,不等她開口,江臨就不滿地瞪著我。
“阿琬,我說了會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乖一點?”
“不就是一枚葉子嘛,你非要一個小姑娘下不來台嗎?”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從他發誓要跟我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在苦學折葉子。
從十指被葉片劃出血,到折出一個完美的戒指形狀。
他告訴我,他折的不是一枚葉子,而是我倆的將來。
可現在,他為了維護唐心宜。
竟然說,不就是一枚葉子嘛?
喉嚨堵得發疼,我對上江臨的視線,笑了笑:
“你說得對,確實沒必要因為一枚葉子,鬧得不愉快。”
“這次的畢業禮又辦不成了,你們回去吧。”
似是沒料到我還能笑出來,江臨愣了一下。
畢竟前六次取消,我每次都氣得揪住他的耳朵。
讓他再背一遍我的手指尺寸。
江臨盯著我,突然輕笑出聲,語氣也透著幾分愉悅。
“心宜說的果然沒錯,你那麼愛我,就算知道真相也舍不得為難我。”
看著他一臉篤定自豪。
心裏對他僅剩的期待和愛意,頓時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