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台休息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許知遙跟在後麵,眼圈紅紅的,連聲音都在抖:
“明燼,我真的不知道大屏會放那些東西,我也不知道綿綿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段明燼鬆開我,轉身扶住她,臉色依舊平靜,隻是眼底那點壓著的火氣更沉了。
他安頓好許知遙,才轉身看我。
“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段明燼臉色冷硬。
“知遙今晚是主角。你在她的節目上鬧這一出,讓所有人看她笑話。”
“祝綿綿,你不該道歉?”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我幾乎喘不過氣。
“那些信,是我寫給你的。”
“也是你留著給他們看的。”
段明燼眉心一蹙。
“我留著,是因為懶得扔。”
“他們拿來玩,是他們不懂分寸。”
“可你今晚當眾停琴,讓知遙下不來台,就是你的錯。”
他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仿佛我的狼狽,我的難堪,我被全場嘲笑的十年真心,都隻是許知遙出道路上的一點小意外。
許知遙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算了明燼,綿綿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這樣,段明燼眼底越冷。
“不能算。”
他看著我,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她被我慣壞了。”
我的指尖一點點蜷緊。
“段明燼,你是不是從來沒覺得自己錯過?”
他像是被這句話問煩了。
“我錯在太縱容你。”
休息室裏安靜得可怕。
段明燼走到我麵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他指腹很涼,力道卻克製。
“綿綿。”
他低聲開口。
“你喜歡我十年,不是假的。”
“你現在不就是想讓我心疼你,想讓我在所有人麵前選你嗎?”
他眼底帶著一點無奈,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可你不該用這種方式。”
“聽話一點,我會給你想要的位置。”
我看著他。
忽然很輕地問:
“什麼位置?”
段明燼沒有立刻回答。
許知遙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緊。
片刻後,他淡淡道:
“段太太這個位置,早晚是你的。”
許知遙臉色白了一瞬。
可很快,段明燼又補了一句:
“前提是,你別再鬧得這麼難看。”
原來這就是他給我的恩賜。
讓我繼續忍,繼續等。
等他玩夠了,等許知遙退場,等他想起來還有一個祝綿綿。
我忽然笑了。
笑得段明燼眉心微皺。
“你笑什麼?”
我搖頭。
“沒什麼。”
我隻是終於明白,喜歡他這件事,真的爛透了。
段明燼以為我服軟,鬆開手。
“既然沒事了,那就去給知遙道歉。”
我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許知遙。
她眼底藏著得意。
可我隻覺得好累。
累到連恨她都沒力氣。
於是我真的很爽快的走到她麵前,彎下腰。
“對不起。”
許知遙愣了。
段明燼也頓了一下。
我直起身,聲音很輕:
“祝你們以後,永遠這麼般配。”
說完,我轉身去推門。
段明燼卻先一步扣住門把,聲音裏壓著不解:
“站住。”
我沒回頭。
他像是想說什麼,喉結滾了滾,許知遙已經先一步開口,聲音軟得發顫:
“明燼,我頭有點暈。”
段明燼的話被硬生生截斷。
他側過頭看她一眼,扣著門把的手慢慢鬆了。
我趁這一下空隙,直接推門出去。
他終究沒有追過來。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又一次被他壓下去了。
畢竟這十年,我低頭低得太多太多了。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低了。
......
高鐵到站時,天已經黑透了。
我拖著箱子上車,關機,拉上車門,坐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盞退後。
我閉上眼,終於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