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淌下來。
我怔愣的伸手摸了摸,滿手鮮紅。
緊接著頭暈目眩,踉蹌著向後倒去。
“阿凝!”
我恍惚朝聲音來源望去。
是秦野。
他正驚慌失措的衝向我。
林鳶突然跌倒在地,捧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起來:“墨哥哥!我肚子好疼啊!孩子,我們的孩子......”
秦野即將扶住我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痛苦撕裂。
僅一秒,他毫不猶豫轉身,踹開要阻攔他的保鏢,抱起林鳶快速向外衝去。
我跌在地上,失落望著秦野離去的背影。
這些天強壓下去的不甘與憤怒混著酒氣上湧,衝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實在想不明白。
為什麼七年相愛會敵不過一個百天。
秦野那一下並未留情,我很快暈厥過去,
保鏢不敢耽擱,匆匆將我送往最近的醫院。
嚴重腦震蕩,縫了五針,必須住院。
急診病房人滿為患,隻剩一個床位。
保鏢跑前跑後辦完手續後才發現,這個床位在軍屬病房。
“軍屬病房不能留閑人,都出去!”
保鏢被護士趕了出去。
誰也沒有發現,隔壁床前站著的,是正在照顧林鳶的秦野。
我暈得極不踏實。
一會兒夢見秦野年少時,被霞光染紅的燦爛笑臉。
一會兒又夢見車禍現場,秦野被碾得麵目全非,我怎麼也拚不回他本來的模樣。
驚懼悲慟之下,一眨眼又到了撞破秦野假死的那間包廂。
我在夢裏衝了進去,把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部砸向秦野。
渣男!不要臉!負心漢!我殺了你!
夢裏的我吼得歇斯底裏,哭得毫無尊嚴。
夢外的我陷在夢淵裏不斷下墜,不停囈語,淚流滿麵。
直到拚命試圖抓住什麼的十指,被一雙觸感熟悉的溫熱大手輕輕包裹住。
“阿凝......我在這兒,不怕,不怕......”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模糊的光暈裏,秦野輕吻著我的指尖,滿眼都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
我輕輕撫上他的臉頰:“你還活著......”
他用力點頭,眼眶泛紅:“阿凝,我會回到你身邊的,乖乖等我,好不好?”
我笑了笑。
果然是夢。
我的秦野早就死了。
第一次死在三個月前的那場車禍裏。
第二次死在那個包廂裏。
不可能再回到我身邊。
他的嘴張張合合又說了些什麼。
我聽不真切,再次墜入無底的夢淵裏。
直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逼著我睜開眼睛。
隻見林鳶騎在我身上,十指死死掐著我的脖子。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你死了!秦野哥就永遠是我的了!”
有一瞬間我險些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林鳶的力氣比她本人看起來要大得多,十指像鐵鉗一樣,掐的我幾乎喘不上氣。
我用膝蓋猛頂她的腹部,趁她吃痛翻身而起,反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將她壓在牆頭。
“你知道這段時間陪著你的一直是秦野?”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鳶的眼神閃了閃,忽然望向我的身後,滿眼的惡毒瞬間化成淚水。
“墨哥哥,救我!溫小姐要殺了我!”
一隻腳狠狠踹上我的肩膀。
我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撞在床沿上,肩膀像被撞碎了一樣。
林鳶撲進秦野懷裏。
“嗚嗚......墨哥哥,溫小姐逼我和你分手......”
“她說你長得和秦野哥一模一樣,性格卻不一樣,她覺得很新鮮,要我把你讓給他幾天玩玩......我不答應,她就要殺了我!”
秦野渾身一震。
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我回望著他,麻木到極致的心底忽然湧出一股想要大笑的衝動。
哈哈,太好笑了!
他竟然信了!
七年日夜相處,竟抵不過一個女人幾句信口胡謅的謊言!
秦野不僅信了林鳶,憤怒的眼眸裏還露出受傷委屈的神色。
那表情,像是在無聲質問我,溫凝,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我幾乎要笑出淚來。
一個為了弟弟的女人假死脫身,眼睜睜看著我痛不欲生卻無動於衷的男人。
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又憑什麼擺出這種受傷的姿態!
老舊的病房裏沒有監控,我更懶得解釋,躺在地上等著看林鳶接下來要演的戲碼。
林鳶顯然也沒打算給我解釋的機會。
哭哭啼啼喊完那些話,便軟塌塌的倒在秦野臂彎裏,暈了過去。
“阿鳶!阿鳶!”
“溫凝!如果阿鳶有什麼事情,我絕對饒不了你!”
秦野惡狠狠瞪我一眼,抱起林鳶衝出了病房。
我扶著牆吃力站起來。
掏出手機發出溫氏家主指令。
徹查林鳶。
保鏢這時才後知後覺的衝進來。
我頭疼的扶了扶額頭。
“去辦出院手續,換醫院。”
保鏢也得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