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到了我離開的時候。
家裏沒有一個人知道。
母親照常做著早餐,隻不過每一次都有我過敏的蝦。
“今天回學校?”
“嗯。”
我撕下一塊麵包塞進嘴裏,淡淡應了聲。
“你自己坐公交吧。”
“我和你爸要忙,沒時間送你。”
父親要送弟弟,母親要送妹妹。
明明繞個路就可以解決的事,他們卻從來不願意花時間。
從初中開始,我就是自己一個人。
家長會他們永遠缺席,親子活動他們永遠不參加。
不知情的同學,總是在我的背後竊竊私語。
有人懷疑我是留守兒童,有人說我是孤兒。
開始,我鬧過哭過,想讓爸媽去學校為我澄清。
告訴所有人,我是有人護的。
可麵對爸媽冷漠的臉時。
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蠢。
他們都不在乎我,還會在乎別人對我的傷害嗎?
宋緒出來時,隨口提了句。
“媽,我暑假想和朋友去旅遊。”
母親沒有猶豫,立馬就點頭答應。
“可以啊,我給你錢,讓你姐幫你做攻略。”
“你彈鋼琴那麼累,這點事交給你姐就行了。”
在這個家,除了我,爸媽有求必應。
甚至在某些時刻,可以毫不猶豫犧牲我的時間,我的精力。
宋津行聽聞,連連抱怨不公平。
“我也想出去玩。”
“我想去海邊和朋友打球!”
父親笑著推了推他的頭。
“那你也去行不行?”
“真的嗎?”
話落,宋津行兩眼泛光,轉頭看向宋緒。
“行吧行吧,你別惹禍就行,和我們一起吧。”
見宋緒答應,宋津行激動地在客廳跳,拍父親的手。
沒人注意到我。
沒人問我想不想去。
更沒人記得三年前的夏天,全家瞞著我去海邊。
等我放假回家時,隻有一張紙條留在桌麵。
“你太晚放假,爸媽先帶弟弟妹妹去玩,下次帶你。”
見我不說話,宋緒拉了拉我的手。
“姐,你呢?”
“你想去嗎?”
我扯了扯嘴角,話沒說出口,就被父親搶先。
“就她那個成績,有什麼臉去?”
“就是,而且你們都走了,誰來打掃家裏,總得留下一個人吧。”
母親在旁邊附和。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意圖卻再明顯不過。
這個留下來的人,隻會是我。
“我不去了,你們去玩吧。”
我拍了拍宋緒的手,以示安撫。
她明顯有話要說,最後卻還是選擇沉默,跟著母親出門。
我站在陽台,看著宋緒牽著母親的手,穿著兩千塊的鞋。
看著宋津行跟在父親身後,背著三千塊的運動書包。
而我的鞋子已經臟到怎麼洗,都洗不掉黑印。
就連書包還是初中買的,一直用到現在。
母親總說要節省,家裏錢不多。
可為什麼這句話,隻對我一個人奏效?
思緒回籠,我笑了笑,鼻尖泛起酸澀。
隨後不再猶豫,提著行李箱獨自趕往機場。
同行的,還有一樣和我公派留學的學生。
見我獨自一人,她沒忍住問。
“你家裏人呢,他們不來送你嗎?”
我搖搖頭,語氣很平靜。
但臉上卻浮現從未有過的輕鬆。
“我不需要了。”
不需要他們一直舍不得給的關心。
不需要他們的在意。
從今往後,我的世界,有我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