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是因為淋雨,睡夢中我迷迷糊糊察覺到自己身體發燙。
可我渾身發軟,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幾點了,還在這睡。”
母親用腳踢了踢我,語氣滿是不奈。
“快點起來,我要晾衣服了。”
見我已經不為所動,母親剛想發火,宋緒跑了過來。
她剛觸碰到我的胳膊,就猛地收回手。
像是被我炙熱的體溫燙到。
“姐,你發燒了?”
“你身體好燙。”
母親這才蹲下身,摸了摸我的額頭。
確認我真的發燒後,母親將我拉起,把我扶到客廳沙發上。
“真是麻煩,天天都要給我找事。”
在她的眼裏,我的生病從來都是負擔是麻煩。
而宋津行打球崴了腳。
她可以請三天的假在家燉骨頭湯。
晚上還要拿著紅花油,一遍遍給他揉腳踝。
現在我發燒三十九度,蜷縮在沙發上。
她卻隻是往我額頭上貼了片退熱貼,便沒了。
“姐,今天晚上你睡我屋裏吧。”
宋緒蹲在我身邊,眼裏有心疼,有說不出的難受。
“我那床夠大,夠兩個人睡的。”
她眼神真摯,我知道她是認真的,是真的想為我好。
可母親卻第一個反駁,冷著臉說道。
“你馬上就要參加鋼琴省賽了,睡眠很重要。”
“宋心梨打小就不老實,等一下半夜把你吵醒怎麼辦?”
宋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又被母親堵了回去。
“你姐沒那麼嬌氣,等一下就退燒了。”
聞言,我扯了扯蒼白的嘴角,艱難扯出一抹笑。
“我沒事,不用擔心。”
下午,母親去送宋緒上鋼琴課。
父親去上班,宋津行去上籃球課。
在這個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並且可以長期堅持。
隻有我,被任命守家。
以前我小心翼翼向母親提起,說我想學小提琴。
母親當場拒絕,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你要是也去學,家裏誰看著?”
“你弟上完課餓了,誰做飯?”
“我和你爸上班的時候,你妹誰去接?”
“宋心梨,你是家裏的老大,得多考慮大家,別那麼自私。”
一句自私,把我沒說完的話徹底按死在喉嚨裏。
思緒回籠,我強撐起身體。
趁沒人的間隙,開始收拾行李。
我打開手機,按照班主任發來的注意事項,一點點核對。
眼看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我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輕。
終於。
我終於可以改寫自己的人生。
母親回來時,像是記起什麼,突然開口喊我。
“心梨,你是不是參加了什麼夏季活動?”
“你們班主任讓我提醒你按時參加。”
聞言,剛從廁所出來弟弟湊到我麵前。
“啥活動啊,我也想去。”
“就是補課而已。”
我臉不紅心不跳,隨便找了個借口。
果然,下一秒母親沒有絲毫懷疑,隻是用諷刺的眼神看著我。
“補課的錢你自己掏。”
“還有,不能耽誤你送你妹上課,不然就別去了。”
對於我的事,她從來都不上心。
要是她在乎,她就會知道,我不是去補課。
我是要去距離家三千公裏的新國家,開啟新的生活。
但這都不重要了。
他們不在乎我的人生,那我就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