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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岑家客廳坐滿了人。

婆婆把親戚都叫了過來。

恒恒坐在我身邊，手裏攥著小熊。

岑嘉樂牽著小宇站在婆婆身後。

小宇穿著市實驗體驗營校服，看見恒恒就撇嘴。

“區五中也挺好的，是金子在哪都發光。”

恒恒臉白了。

我抬眼：“這話誰教你的？”

岑嘉樂立刻紅眼：“嫂子，小孩子隨口一說，你別嚇他。”

婆婆拍桌子：“抽簽是全家同意的，

結果出來了就不能反悔。

我們岑家最講規矩。”

我看著她：“家裏內部抽簽，後台早綁定嘉樂微信，也是你岑家的規矩？”

客廳死寂。

我點開錄音。

“小程序是我找人做的，早就綁定了嘉樂的微信。”

“嫂子那感激的眼神絕了。”

“跟當初選產科醫生一樣，一個假抓鬮就糊弄過去了。”

錄音放完，婆婆撲過來搶手機。

“一家人你還偷偷錄音？你怎麼這麼有心機！”

我收起手機：“比不上你們，連新生兒都算計。”

岑嘉樂哭著搖頭：“嫂子，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她：“那你剛才笑什麼？”

她臉一白：“我隻是配合我哥說幾句玩笑話。”

親戚你一言我一語勸和。

三年前，他們勸我讓戶口。

現在，他們勸我讓學位。

下一步，是不是還要勸恒恒讓命？

岑時聿坐到我身邊，聲音放輕。

“晚音，是我沒處理好。

跪榴蓮、寫保證書、睡書房，你想怎麼罰都行。”

他像在哄人，卻也像把我的痛變成無理取鬧。

我抽回手：“恒恒的市實驗學位呢？”

他頓住。

“小宇已經進班級群了，材料也交了。現在退出，他沒地方上學了。”

“所以就要犧牲恒恒？”

“恒恒聰明，適應力強，在哪裏都能學好。”

我看著他：“兒子適應力強，就活該被你們一次次忽視嗎？”

恒恒低著頭，手指摳著小熊耳朵。

岑時聿避開我的目光：

“我給恒恒安排國際學校。

市實驗這個學位，先讓小宇用。”

我問：“為什麼不能讓小宇去國際學校？”

岑嘉樂哭起來：“嫂子，我哪供得起？

小宇英語也不好，會被欺負。”

婆婆也瞪我：“恒恒是男孩，不會被人欺負。”

“你孫子小宇不是男孩？”

她被我堵住。

岑時聿歎氣：“晚音，別總拿孩子比較。

恒恒有你護著，學習也有你看著，不會差的。

嘉樂不一樣，她沒人給孩子兜底。”

我終於明白了。

因為我會護著，所以他們可以理所當然的委屈恒恒。

我站起來：“我會去提交南灣房子的學位使用情況申訴。”

岑嘉樂猛地抬頭。

我把產權證複印件拍在桌上。

“今年政策收緊，要房產證、戶口地址和實際居住材料一致。

南灣套房是我的婚前房產。

產權確認、居住承諾、學位使用確認，都需要我簽。”

婆婆急了：“那房子不是夫妻的嗎？”

“婚前全款，我爸買的，隻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客廳徹底安靜。

岑嘉樂咬唇：“嫂子，當初我遷戶口的時候，你也是同意的。”

“我答應你落腳，沒答應你吸我的血。”

岑時聿臉色難看：“你一定要這樣把事做絕？”

“不是我要做絕，是你們太得寸進尺。”

他盯著我，聲音變冷：“撤了使用確認，嘉樂孩子就進不了市實驗初中。

事情鬧大，恒恒也不一定能進市實驗初中。”

“你威脅我？”

“我是提醒你。離婚家庭、爭學位、錄音、舉報，這些傳出去，

恒恒就算進了市實驗初中，以後怎麼麵對同學？”

原來他不是不會拿孩子說事。

隻是從前刀口沒對準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所有人都愣住。

我重複：“好，我不撤。”

岑嘉樂的哭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