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策微調,我家隻有一個市重點名額,另一個孩子隻能去區屬初中。
丈夫岑時聿說,用小程序抽簽,交給天意最公平。
結果公布,小姑子岑嘉樂的孩子抽到【市實驗初中】。
我兒子恒恒,卻是【區五中】。
小姑子紅著眼眶說:“嫂子,要不還是把重點名額讓給恒恒吧,我家孩子去哪都行。”
婆婆立刻板起臉:“那怎麼行!既然定了規矩就得認,誰也不能壞了規矩!”
岑時聿攬住我的肩膀:“兒子運氣差了點,但是金子在哪都發光。”
我安慰自己,抽獎嘛,本來就是看天意。
直到送果盤時,我聽見書房裏岑時聿在說話。
“嗯,小程序是我找人做的,早就綁定了嘉樂的微信。”
岑嘉樂輕笑著:“哥你真行,剛才我假裝要讓,嫂子那感激的眼神絕了。跟當初選產科醫生一樣,一個假抓鬮就糊弄過去了。”
我愣在原地,忽然想起兒子出生那年。
趕上小姑子也要生產,產科主任卻被“抓鬮”去了她那邊。
我這邊隻有普通產科醫生,兒子最後因為嗆羊水在新生兒監護室待了一個月。
原來那救命的人,和今天的前途,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的孩子。
我將果盤扔進垃圾桶,撥通電話:
“爸,我認輸了,明天我帶恒恒回京城。”
......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我爸隻回了一句:
“收好該帶的證件,明天太趕了,過幾天我讓人接你。”
掛斷電話,我翻出戶口本、出生證明、疫苗本、新生兒病曆和南灣套房的產權材料。
三年前,岑嘉樂離婚,哭著求我讓她和小宇的戶口掛進南灣。
岑時聿哄我:“都是一家人,戶口移進去也不影響以後恒恒讀書。”
婆婆也勸:“你做嫂子的,幫她一把。”
我心軟,當時政策一套房能用兩個學位,不影響恒恒。
可今年政策收緊,市實驗要求房產證、戶口地址等材料一致,
一套房一個周期內隻能提供一個市重點中學的學位。
恒恒和小宇戶口都在南灣。
誰使用了這個學位,另一個就隻能去區屬初中。
岑時聿說,為了不傷和氣,家裏內部小程序抽簽。
我信了。
拉鏈剛合上,門開了。
岑時聿端著熱牛奶進來,笑意淡了。
“還在為抽簽生氣?”
我麵無表情:“你恒恒真的隻是運氣不好嗎?”
燈光落在他臉上,仍溫和體麵。
從前我很吃這一套。
可現在,我隻覺得冷。
他坐到床邊,要拉我的手:“抽簽就是這樣,輸贏看天意。
孩子總不會一輩子一帆風順。”
我躲開:“那岑嘉樂的孩子為什麼不能輸?”
他的聲音軟下來:“嘉樂離婚了,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恒恒有你,有我,還有你爸。”
“所以我的孩子就必須讓?”
他皺眉:“別這樣。真的是天意。”
我把恒恒的新生兒病曆拍在他麵前。
新生兒吸入性肺炎。
缺氧觀察。
重症監護二十八天。
“那這張呢?也是天意嗎?當年產科主任也是天意嗎?”
岑時聿臉色一變:“孩子睡著呢。”
婆婆推門進來:“大半夜吵什麼?樂樂剛睡下,你們非要鬧?”
我看向她。
“媽,當年產科主任是怎麼抓鬮的?”
她臉色僵住。
當年我和岑嘉樂前後腳發動。
產科主任是公公托關係請來的,
可關鍵時候隻能守一個產房。
婆婆說抓鬮,一切看天意。誰也別怨。
我疼得說不出話,
隻聽岑時聿在我耳邊說:“晚音,交給天意,公平。”
結果,天意去了岑嘉樂那邊。
婆婆拔高聲音:
“那麼久了還要翻舊賬?恒恒不都好好長大了嗎?”
“好好長大?”
我捏著病曆,手都在抖。
“他從小一感冒就咳到喘,跑步不能快,醫生讓他長期練呼吸。
你說他好好長大了?”
門口忽然響起很輕的一聲。
“媽媽。”
恒恒抱著小熊,眼睛紅紅的。
他小聲問:“媽媽,是不是我抽得不好?”
屋裏一下靜了。
岑時聿蹲下:“恒恒,抽簽就是遊戲。你隻是換個學校讀書而已。”
恒恒問:“那為什麼弟弟不能換?”
婆婆搶著說:“你弟弟沒爸爸,情況特殊,我們要體諒。”
恒恒低下頭:“那我有爸爸,為什麼爸爸不幫我?”
岑時聿半晌沒出聲。
我抱起恒恒往兒童房走。
身後,岑時聿壓低聲音:“晚音,別讓孩子想太多。”
我停下腳步。
“是誰先把孩子的命運放上抽簽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