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頭忌泡水,泡久就爛。
我剛被火燒,又被扔進水池,如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受的。
葉宴的外袍還披在我身上,但是左邊的手臂是空蕩蕩的。
清晨,陽光再次曬在我的臉上。
“把撈她起來。”
一隻手攥住我的外袍,把我拎出水麵。
我摔在岸邊的青石板上,“咚”一聲悶響,木屑從身上簌簌往下掉。
葉宴站在不遠處,眼神很冷。
他手裏攥著一把匕首,下頜繃得死緊。
“青青又嘔血了,她撐不住了。”
我躺在地上沒動。
日光曬著我泡爛的皮膚,表麵起了一層細細的裂紋。
我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再等三天......”
“不行!”
他把匕首攥緊。
“她心善,一直在等你自願。可是,我等不了了。”
他走近。
瞧清楚我的模樣時,他呆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傷得這麼重。
臉上坑坑窪窪,那是被蟲子咬了後又被火燒的黑坑。
身上除了那件外袍,其他露出來的皮膚都是黑黝黝的,看不出一塊完好的肉。
他眼裏有一絲心疼。
“襄兒,就一下,忍忍。”
他蹲下來,按住我的左肩。
旁邊有人遞了隻青瓷碗。
我疼得蜷了一下,可他按著我肩膀的手紋絲不動。
“葉宴......你再等我兩天......兩天後我就有血有肉了......”
我的聲音很小很小。
小到幾乎沒人聽見。
隔著外袍,他把刀抵在我胸口。
“我會很快,不會讓你疼太久。”
刀尖刺進去。
我尖叫了一聲。
刀刃穿過浮腫的皮,刺進了被燒傷的木頭裏。
沒出血。
刀尖帶出來一小片濕潤的木屑。
葉宴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刀刃皺起了眉頭。
“怎麼會這樣?”
他咬著牙,重新舉起匕首。
這一次用上了全力。
刀刃狠狠剜進我胸口那個被刺開的洞。
我整具身子猛地弓起來,後背頂離了石麵,燒焦的左肩斷口在石上蹭掉了一大片黑渣。
“葉宴......住手......我求你......”
他沒停。
刀刃在裏麵攪,一點一點往深處剜。
“哢嚓。”
一聲脆響。
他的刀尖往外一挑。
一顆琥珀色的玲瓏木頭心,被他剮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