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開眼時,腳踝處鑽心的痛楚不斷湧上,提醒著她昨夜的慘烈。
“微婉,你醒了?”
帶著驚喜與疲憊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見她睜眼,衛堯立刻傾身將她扶起。
他端起案上的瓷碗,舀了一勺湯藥遞到她唇邊:“趁熱喝。這是朕親自熬的,沒讓任何人插手。”
若是以前,隻要是他親手熬的藥,哪怕再苦,她也會覺得甜到心底,會笑著喝下,然後靠在他懷裏撒嬌。
可現在,看著那碗湯藥,她心底升起的,竟是防備。
她偏頭避開勺子,聲音平靜:“陛下,這次您......又有什麼吩咐?”
衛堯喂藥的手微微一頓,語氣裏透著幾分無奈:“阿雪告訴朕,她綁定了什麼‘惡毒女配係統’,若是不完成任務,就會死。”
林微婉的手,徹底僵在了半空。
係統?柳映雪也有係統?
但衛堯卻不懂什麼是係統,也不懂什麼是惡毒女配,他隻知道,這個他找了十年的白月光,正麵臨著生死危機。
“微婉,”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喚回她的思緒,“這些日子,你就配合好她的劇情,受些委屈。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行宮避暑嗎?等事情結束之後,朕就帶你去。”
聞言,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掐出了一排血印。
未央宮內,衛堯親密地攬著柳映雪的腰,眼神寵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阿雪,接下來你說的原著,該怎麼演?”
林微婉就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他什麼都聽柳映雪的,哪怕她曾經置他於死地,隻要她現在在他身旁,他依然甘之如飴。
她這個陪他十年的發妻,什麼也不算。
柳映雪瞥了林微婉一眼,嬌哼了一聲:“接下來,我就買通欽天監,讓他們說林微婉的命格與我朝對衝。最近百姓的旱災、瘟疫,全都是她造成的!你就順勢把她從皇後貶為我的婢女!”
衛堯嚴肅地聽著,語氣卻透著十足的縱容:“好,每一個細節我都會做到的,不會讓你有任務失敗的風險。”
很快,那些謠言像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了林微婉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那個帶來災禍的災星。
明明曾經,南方大旱,是她力排眾議,親自帶著賑災的糧草奔赴前線,在烈日下熬了整整一個月,才安撫住躁動的災民;江南瘟疫爆發,是她翻遍古籍,熬紅了雙眼,才配出解藥,從鬼門關裏搶回了無數條人命。
可如今,沒人記得這些了。
她出門時,會被憤怒的百姓扔爛菜葉和臭雞蛋。那些曾經跪在她麵前謝恩的人,如今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毒婦、賤人。
她走在街上,連路邊的野狗都要衝她吠上兩聲。
直到她被羞辱到了極致,柳映雪才慢悠悠地站出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身狼狽的林微婉,假惺惺地歎了口氣:“好了好了,你們別罵了。她再怎麼說,也是本宮的人。你們怎麼可以任意羞辱本宮的婢女呢?”
眾人一聽,頓時更加憤怒。
“什麼婢女!這種毒婦,連做婢女都不配!”
“打死這個災星!”
眼看一塊尖銳的石頭就要砸到柳映雪頭上,一直站在暗處,從未出手的禦前侍衛,卻如鬼魅般閃身而出,將柳映雪死死護在身後。
侍衛冷冷地看著那些憤怒的百姓,沉聲道:“陛下吩咐過,慕妃娘娘金尊玉貴,不能受一點傷害。誰敢動娘娘一根頭發,殺無赦!”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沒人敢動了。
林微婉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流進嘴裏,又苦又澀。
原來他的侍衛不是護不住人,隻是護著的,從來不是她。
她忍住淚水,在心裏輕聲問:“係統,返回程序,進行到哪兒了?”
“宿主,還有最後三天。”
還好......
一切都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