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垂下眼,把錄取通知書塞回口袋。
“好,我知道了。”
沒人注意到我的失落。
媽媽在跟妹妹核對行李清單,爸爸在查北京開學前後五天的天氣。
哥哥湊過去看妹妹的新手機殼,竹馬在幫她調手表的時間。
五個人,剛好填滿一張沙發。
我轉身回了房間,盯著牆上那張被劃了線的南大校徽發呆。
那是收到通知書那天,我興奮地畫上去的。
旁邊還貼了一張小紙條——
“九月一號,全家送我去上大學。”
我把紙條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打開手機,查了那天最早一班去南京的高鐵。
淩晨五點二十,天還沒亮,也不用跟任何人告別。
再次走出房間,客廳裏飄著蛋糕的甜香。
媽媽捧著一個草莓奶油蛋糕。
沈昭檸坐在主位,笑得眉眼彎彎。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也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之前因為是雙胞胎,家裏為了省事,都是買一個蛋糕。
蛋糕上除了年齡是我的,名字隻會寫沈昭檸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正忙著點蠟燭的媽媽。
“媽,你之前說過,十八歲生日,會單獨給我準備一個蛋糕。”
媽媽眉頭瞬間皺起,眼神裏滿是責備。
“沈麥冬,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掃興嗎?”
“家裏這幾天為了阿檸上學忙成什麼樣你看不到?”
她隨手切了一塊最大的遞給沈昭檸。
“你妹妹去北京讀書,以後難得回來,這次生日還是以她為主。”
她又切了一塊小的給我。
“吃吧,餓死鬼投胎!”
那塊蛋糕,我最後一口都沒動。
上麵的草莓,是沈昭檸的最愛。
可我對草莓嚴重過敏,一旦沾唇就會全身起疹子。
快要睡覺時,敲門聲響起。
是哥哥沈昭祈。
“給你。”
是一雙新的運動鞋。
吊牌還掛著,99塊。
“開學走路多,別穿那雙舊的了。”
心裏忽然湧上一絲微弱的暖意。
“哥,爸媽都去送妹妹上大學,那你能送我嗎?”
哥哥愣了下,臉色為難。
“開學禮物我隻給了你一個人,檸檸那邊我什麼都沒買。”
“麥冬,你不能那麼貪心,什麼都想要。”
可我明明在垃圾桶裏看到了一張消費一萬三的消費賬單。
爸媽不習慣用電子產品,哥哥早就買了電腦。
所以隻能新電腦,隻能是給妹妹的。
三百塊的鞋,連新電腦價格的尾數都比不上。
更別說哥哥選擇在半夜偷偷給我禮物。
像施舍,像心虛,更像是在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而我真正想要的,不過是一程車站的陪伴。
他卻說,我貪心。
那點微弱的暖意,瞬間涼透了。
砰的一聲,我用力關上了門。
正好聽到媽媽的嘲笑聲。
“麥冬這孩子從小脾氣怪,我都說了別熱臉貼冷脾氣。”
哥哥懊惱回複:“媽,你說得對,麥冬的確不討人喜歡。”
“早知道我就用那幾百塊錢,給檸檸再買條新裙子。”
我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在他們眼裏,給我花幾百塊是浪費。
上萬的電腦卻眼都不眨地給沈昭檸買了。
可笑的是,媽媽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手心肉厚,總是護著衝著沈昭檸;
手背全是骨頭,永遠都是我在挨罵。
他們連偏心兩個字,都不肯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