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完舊物的第二天,我回書房拿之前落下的拉環。
剛推開虛掩的木門,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書桌正中央,擺著我珍藏整整十年的易拉罐環。
那是二十歲那年,季柏舟買不起戒指。
攥著汽水拉環套在我無名指上,紅著眼說要娶我的信物。
此刻那枚斑駁的拉環被他捏在指尖。
手機架在桌前,屏幕裏映著林晚的笑臉。
他唇角掛著柔和的笑意,語氣輕緩:“我當年窮得隻剩這個,拿它跟時鳶求的婚。”
“既然你喜歡,現在送給你當個紀念。”
季柏舟餘光瞥見門口的影子,笑容驟然僵在臉上,手忙腳亂掛斷視頻:
“鳶鳶,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剛剛隻是隨口說笑。”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回了臥室。
梳妝台上,我早已打印好離婚協議初稿。
方才他緊隨我上樓,視線無意間掃到那份文件,隨手抽起來草草翻了兩頁。
他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別鬧小孩子脾氣了,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等章寄雪順利生產,我就帶你去歐洲散心好不好?”
我抬眼直視他,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他選擇的機會:
“季柏舟,選我,或者選那個孩子。”
這句話像一根引線,瞬間引爆他壓抑許久的掙紮。
他後退半步,眼淚不受控製砸落下來,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
“時鳶,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從頭到尾隻有你,從來沒變過!”
“可我太想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血脈,你再等等我行不行?包容我一次。”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工人的施工聲。
我心頭一沉,快步走到窗邊望去。
後院那片盛放的月季,是當年我做完手術親手栽種的。
可此刻工人扛著鐵鍬,開著挖掘機停在花圃旁。
已經鏟平了半片花枝。
季柏舟跟上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我安排工人把這裏改成兒童遊樂區,以後孩子能在院子裏玩耍。”
“等孩子長大,我給你重新種一整片品種更好的月季,比現在還要漂亮。”
花可以重新栽種,可我們之間再也無法複原。
我回到房內,目光落在門口刻字門牌上。
這裏原本刻著季柏舟和時鳶。
可現在,屬於我名字的那一側已經被打磨得平整光滑。
變成了柏舟與妻兒。
季柏舟慌忙上前擋住門牌,語氣慌亂推諉:
“這是工人自作主張私自改的,我馬上讓人換掉!”
我懶得再聽他半句辯解。
後麵幾日,他依舊每日兩頭奔波。
一邊抽空哄我,一邊悉心照料懷孕的章寄雪。
季柏舟安頓好章寄雪,處理完公司堆積的工作,已是深夜。
他彎腰換鞋,習慣性朝屋內喊我的名字,沒有半點回應。
隻當我早早睡下,緩步走上二樓,推開臥室房門。
可屋內空蕩蕩的,隻有梳妝台上靜靜躺著一份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他臉上一路帶著的鬆弛笑意瞬間消散。
指尖顫抖著拿起協議書,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
慌亂間摸出手機,瘋了一樣一遍又一遍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裏循環往複的,隻有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季柏舟的眼淚毫無預兆的砸在紙麵,暈開我簽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