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放晴,季柏舟的母親來了。
婆婆坐到沙發上對我說:“時鳶,我今天過來,是想好好跟你聊聊。”
“你沒法生育,柏舟他心裏苦,我這個做母親的看著也難受。”
“寄雪那孩子懷了柏舟的骨肉,說到底也是我們季家的根。”
“你心胸放寬些,接納這個孩子。”
我偏頭看向身側的季柏舟,盼著他能說一句公道話。
可他隻是垂著頭,指尖不停滑動手機屏幕。
聽見婆婆的話,甚至極輕地點了下頭,無聲附和。
眼淚不受控製地砸落在手背上。
婆婆見我始終沉默,便起身離開。
大門關上的瞬間,季柏舟立馬丟掉手機。
大步衝過來將我死死摟進懷裏,滾燙的眼淚落在我頸窩:
“鳶鳶對不起,我媽年紀大了思想古板,我不好當眾頂撞她。”
“我心裏從來都隻偏向你。你別難過,往後我私下裏好好補償你,什麼都依你。”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
可我隻覺得寒涼,輕輕推開了他。
手機彈出視頻通話,是我閨蜜。
昨夜我實在撐不住,跟她吐露了想要離婚的念頭。
可她此刻,反倒勸我現實:“時鳶,你可別衝動。”
“季柏舟現在身家豐厚,多少女人擠破頭都想坐穩季太太的位置。”
“離婚你能得到什麼?”
“何必為了一時心氣,放棄這麼優渥的生活?”
我沉默掛斷視頻,蜷縮在沙發上。
深夜,胸口驟然悶痛,我下樓去拿藥。
卻看見季柏舟拿起外套,手裏拎著保溫桶,看樣子是準備出門。
看見我臉色慘白,隻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自己倒杯溫水緩一緩,寄雪身子弱,我得過去給她送安胎藥膳。”
說他不等我回應,便匆匆換鞋出門。
沒過兩日,季柏舟主動拉著我談資產劃分。
大半都規劃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名下,隻留給我一套近郊公寓。
我盯著那份清單,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他見狀上前拉住我的手柔聲哄勸:
“鳶鳶,這些資產隻是暫時掛在孩子名下走個流程而已,你別多想。”
我扯回手,聲音發顫:
“季柏舟,在你心裏,到底是我重要,還是那個沒出世的孩子重要?”
積壓許久的矛盾徹底爆發。
他被我的質問逼得失控,脫口而出一句真心話:
“沒有孩子,我們的婚姻永遠都是殘缺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自己也愣住了,一遍遍地低聲道歉:
“我錯了,我隻是一時糊塗才說出這種話。”
“我不能沒有你,我隻是想要一份血脈牽絆而已。”
我沒有回應。
轉身翻出整整十年裏我們所有的念想,盡數扔進垃圾桶。
季柏舟看見這一幕,瘋了一樣衝到垃圾桶旁。
蹲下身,每拿起一樣,就能清晰說出背後藏著的回憶。
他先撈起那隻破舊小熊,聲音哽咽:“鳶鳶,別扔它好不好?”
“當年我打三份工,每天啃饅頭,就想給你買個像樣的生日禮物。”
“你抱著它哭了一整晚,說從來沒人對你這麼上心。”
說完他又捧起那個八音盒:“還記得這個嗎?”
“景區坑人,可你眼睛盯著它不肯挪步,我二話不說就掏錢。”
“回家路上你還說我亂花錢,我跟你講,隻要你開心,被坑多少次我都願意。”
我看著他這般模樣,心底卻沒有半分波瀾。
唯有離開他的念頭,前所未有地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