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如果我說,三月份林瑤借口電腦壞了,故意拿了我的初稿。”
“你信嗎?”
顧言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沒有半分猶豫,脫口而出:
“沈沐,你還要往瑤瑤身上潑多少臟水才肯罷休?”
“四個月前的事你現在拿出來說?就算她看了你的草稿。”
“設計這種東西,本就是互相借鑒。”
“但你不能因為嫉妒,就企圖用莫須有的罪名去毀掉她的人生!”
他隻看到了林瑤手裏那份白紙黑字的登記書。
他隻記得林瑤是個連沙盤壞了都會崩潰大哭的脆弱女孩。
他不知道,那份被林瑤偷偷拿去注冊版權的所謂“初稿”。
是我畫在黑色素描本上的靈感記錄。
他更不知道,四個月前他輕飄飄的一句“別那麼小氣”。
成了如今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最後一根釘子。
“沐沐姐,”
林瑤躲在顧言身後,手卻死死抓著顧言的衣角。
“如果你實在氣不過,大不了......大不了我退出設計圈。”
“我把名額還給你,你別逼顧言了......”
“夠了,瑤瑤,這不是你的錯。”
顧言反手將她護得更緊,轉頭看向我。
“沈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簽了這份合同。”
“如果你還要鬧,明天我就會讓律師介入。”
“到時候麵臨牢獄之災,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好,我簽。”
我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顧言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你能想通最好。”
他將聲明書往前推了推,語氣軟了幾分。
這就當是我這七年青春,最後簽下的賣身契吧。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
是公關部打來的。
“嗯,聲明已經拿到了,馬上發出去。壓下所有關於林瑤抄襲的輿論。”
“還有......”
他頓了頓,眼神沒有看我。
“沈沐的工作室已經判定違約破產了。”
“把她工作室那幾台高配電腦和未完成的數據,全部搬去給瑤瑤的團隊。”
掛斷電話,顧言收好那份聲明,小心翼翼地交到林瑤手裏。
“沐沐,你在醫院好好休息。”
“瑤瑤明天有個重要的澄清發布會,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得帶她回去準備一下。”
他走到床邊,習慣性地想替我掖一下被角。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顧言的手僵在半空,隨後有些煩躁地收了回去。
“你還在鬧脾氣是不是?我說了會補償你。”
“明天發布會結束,我親自來接你回濱江別墅。”
他轉過身,攬著林瑤的肩膀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像往常一樣:
“別亂跑,等我。”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
其實人在失望的時候,是真的感覺不到疼的。
哪怕是被抽筋剝骨,哪怕是信仰崩塌。
我麵無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我推開病房的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無邊的夜色裏。
去哪都好,隻要再也沒有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