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您和沈硯舟置氣，臣可以理解。”

“但您千不該萬不該，把氣撒在自己身上。”

“謝長淵那種垃圾，沾上了，可是洗不掉的汙點。”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我的眼睛，帶著蠱惑的意味。

“公主，您生來尊貴，應該配這世上最強的男人。”

“比如，臣。”

“您現在收手，臣立刻去求皇上賜婚。臣保證，會給您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看著他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胃裏的酸水再次翻湧。

“如果我說不呢？”

裴玄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臉。

被我偏頭躲開。

他也不惱，隻是淡淡地收回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那公主可能要吃些苦頭了。”

“等您被那紈絝折磨得生不如死，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時。”

“您就會明白，臣今日的規勸，是多麼寶貴。”

他重新走到窗邊，翻身離開。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裏。

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們都覺得我離不開他們。

都覺得我遲早會低頭。

“那就走著瞧吧。”

三日後。

皇兄的耐心耗盡，軟禁解除。

大朝會上，皇兄要最終定奪我的駙馬人選。

我再次坐在了那層阻隔視線的珠簾之後。

底下的氣氛，比三日前更加壓抑、沉悶。

沈硯舟站在文臣之首。

神色從容，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絳紫色的朝服，顯得越發芝蘭玉樹，清貴無雙。

裴玄策站在武將那邊。

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眼神時不時往珠簾這邊瞟。

謝長淵也來了。

他今天沒帶蟈蟈。

但眼底下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還在不停地打著大大的哈欠。

似乎昨晚又在哪個勾欄瓦肆裏熬了一宿，連站著都能睡著。

禮部尚書看著自家這個不成器的孫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永遠不出來。

“阿桃。”

皇兄的聲音在龍椅上響起，透著深深的疲憊。

“你這幾日，反省得如何了？”

我站起身。

聲音清脆，沒有任何猶豫。

“回皇兄，臣妹反省得很清楚了。”

聽到這句話。

沈硯舟的嘴角弧度變大。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身子微傾，似乎已經準備好。

隻要我說出他的名字，他便上前謝恩，然後大度地原諒我這幾日的無理取鬧。

裴玄策也放下了手臂，挑了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滿朝文武都鬆了一口氣。

大家都覺得，公主終於清醒了，不再發瘋了。

我看著他們放鬆的姿態。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讓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臣妹深知，身為大晉公主，選駙馬關乎國體。”

“所以，臣妹決定。”

“擇吉日，與謝長淵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