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禦花園裏,秋菊綻放,爭奇鬥豔。
京城裏的名門閨秀、世家公子幾乎全都到齊了。
我剛踏入園中,原本熱鬧的談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嘲諷和隱秘的嫉妒。
“她居然還有臉來?”
“把睿王殿下的東西丟出去,這欲擒故縱的把戲也太拙劣了。”
“就是,要不是殿下脾氣好,換做旁人早把她蘇家治罪了。”
“聽說是她死皮賴臉非要殿下在今日賜婚的。”
這些低聲細語,一絲不落地飄進我耳朵裏。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這裏。
為了討好蕭濯,我特意穿了他最喜歡的粉色宮裝,戴著他隨手賞賜的簪子。
結果卻換來他一句:“若兒今日穿得素淨,你穿這般豔麗,倒顯得喧賓奪主了。”
這一世,我穿了一身暗青色的錦袍,沒有戴任何首飾,素淨得仿佛要出家。
不一會兒,太後駕到。
跟在太後身邊的,除了新帝,還有蕭濯。
而蕭濯的身側,緊緊跟著低眉順眼的柳如若。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都平身吧。”太後笑嗬嗬地說著,目光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
最終落在了我身上。
“蘇家那丫頭呢?上前來給哀家瞧瞧。”
我上前兩步,盈盈下拜。
“臣女蘇南枝,給太後請安。”
太後打量了我一番,微微皺眉。
“今日是賞花的好日子,怎麼穿得這般老氣橫秋的?”
“哀家記得,你以前最愛穿鮮亮的顏色。”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蕭濯便上前一步,溫文爾雅地替我解圍。
“皇祖母有所不知,南枝近日在府中潛心抄寫佛經,心境平和了許多。”
“孫兒倒覺得,她這般素淨,別有一番雅致。”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貴女們看我的眼神更加嫉恨了。
蕭濯轉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我。
“南枝,你過來。”
他指了指他座位旁邊的一個空位。
那個位置,緊挨著柳如若。
“本王特意替你留了位置。”
“若兒懂事,說以後願以你為尊,你也就別鬧脾氣了,過來坐吧。”
全場嘩然。
蕭濯這句話,等於是當眾承認了我的正妃地位,同時也給柳如若定了側妃的名分。
在所有人看來,這是天大的恩賜。
是蕭濯在向我低頭,包容我的無理取鬧。
柳如若立刻站起身,柔柔弱弱地朝我福了福身。
“表姐,以前都是若兒不懂事,惹表姐傷心了。”
“往後若兒一定盡心盡力伺候殿下,絕不惹表姐心煩。”
她抬起頭,眼眶裏含著淚光,楚楚可憐。
“表姐,你快坐下吧,別讓大家看笑話了。”
這軟刀子,一刀比一刀狠。
她這是在逼我當眾接納她,逼我表現出一個正妃應有的大度。
我若是拒絕,就是不知好歹,心胸狹隘。
我若是坐下,就等於默認了這惡心的一妻一妾的局麵。
我看著蕭濯那張溫潤的臉,突然笑了。
“三殿下的恩賜,臣女實在承受不起。”
我的聲音清脆響亮,在禦花園裏回蕩。
“臣女自認脾氣暴躁,心胸狹窄,容不下別人與我共侍一夫。”
“柳姑娘這聲表姐,我也不敢當。”
“畢竟,我蘇家的門第,還輪不到一個無名無分的孤女來攀親戚。”
柳如若的臉色瞬間蒼白,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蕭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看向我的眼神裏終於帶上了一絲慍怒。
但他依舊保持著風度,隻是語氣沉了下來。
“蘇南枝,你太放肆了。”
“若兒一再對你退讓,你為何還要步步緊逼?”
“本王看在蘇相的麵子上,對你一忍再忍,你真以為本王非你不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