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照片上那張熟悉的臉被鞋跟碾碎，混著泥汙印在地磚上。

我停止了掙紮。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幹了聲音。

我趴在地上，視線穿過淩亂的發絲，死死盯著那片狼藉。

“喲，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

賀連山見我不動彈，輕蔑地鬆開了揪住我頭發的手。

他在我身旁的真絲沙發上大喇喇地坐下，順手拿起茶幾上的一個名貴蘋果啃了一口。

“這不就老實了。”

賀雪梅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因為拉扯而弄皺的衣服。

“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賤貨，就得下狠手。”

她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現在，立刻給我女兒磕頭道歉！”

“不然，我馬上讓連山把你扒光了扔出大門，讓你好好丟丟人！”

這個時候，別墅的大門突然開了。

外麵烏泱泱湧進來七八個人。

有男有女，全都穿得花紅柳綠，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

“哎喲，雪梅啊，我們來給你暖房啦！”

領頭的一個中年婦女大嗓門地喊道。

“這大別墅就是氣派啊！比咱們村長家那土坯房強了一百倍！”

跟著進來的幾個親戚也紛紛發出誇張的讚歎。

“那是，咱們雪梅現在可是豪門闊太了！”

“以後咱們賀家可都指望雪梅提攜了啊！”

這群人剛進門，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我。

客廳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雪梅，這是咋回事啊？這女的誰啊？”

那個大嗓門婦女指著我，滿臉八卦。

賀雪梅瞬間換上了一副女主人的端莊做派。

她故意歎了口氣。

“大姐，你們是不知道，現在的年輕小姑娘有多不要臉。”

“看咱們家老白有錢，就死皮賴臉地纏上來了。”

“今天居然還敢跑到家裏來跟我女兒動手！”

極品親戚們一聽，瞬間炸了鍋。

“什麼？！居然是個小三？！”

“真是不知羞恥！穿得人模狗樣的，幹的都是不要臉的勾當！”

“雪梅，這種女人絕對不能留，直接打出去！”

“就是，打死她也不冤！”

一群人瞬間將我團團圍住。

各種鄙夷、唾罵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他們甚至毫不掩飾地對我指指點點，仿佛我是一隻臭水溝裏的老鼠。

賀曼妮更是得意忘形。

她雙手叉腰，走到那群親戚麵前。

“各位長輩，你們是不知道她剛才多囂張！”

“她還敢弄傷我的手腕！”

“這也就是我哥在，不然我今天非被她打死不可！”

親戚們一聽，更憤怒了。

大嗓門婦女直接衝過來，一口濃痰吐在離我臉隻有一寸的地板上。

“呸！賤人！”

“趕緊給曼妮磕頭認錯！”

我慢慢地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

手肘的血已經凝固，跟衣服粘在一起，撕扯著生疼。

我抬起頭，環視了一圈這群醜態百出的人。

目光最後落在賀雪梅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

“你們知道，這棟房子的產權人是誰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徹骨的寒意。

賀雪梅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大家聽聽，她還在做夢呢！”

她走到我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她把那張紙在眾人麵前展開。

“白景堂已經把這套別墅作為彩禮，過戶到我名下了！”

“隻要我們下周領了證，這房子就徹徹底底是我賀雪梅的！”

親戚們又爆發出一陣歡呼。

“雪梅厲害啊！”

“這套別墅得值幾千萬吧！”

“以後咱們來城裏，可有地方住了！”

我看著那張漏洞百出的所謂“財產轉讓協議”。

連律師見證都沒有，就憑白景堂那個老糊塗簽個字？

我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白景堂說給，就真的能給？”

“你個死保姆，是不是掃地掃久了，把腦子裏的水都掃幹了？”

全場瞬間死寂。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我還敢還嘴。

賀雪梅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綠，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你......你叫我什麼？！”

“死保姆。”

我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一個伺候人的傭人，偷了主人的首飾，穿了主人的衣服，就真以為自己是女主人了？”

“你！”

賀雪梅氣得倒抽一口涼氣，捂著胸口差點暈過去。

“媽！”

賀曼妮趕緊扶住她，轉頭惡狠狠地衝著賀連山大喊。

“哥！你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爛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