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留學六年,博士畢業那天,弟弟在機場接我時說了句:
"姐,爸要跟咱家保姆領證了。"
我以為他開玩笑,結果他把戶籍信息截圖甩過來。
預約登記日期就在下周。
我媽走了才三年,靈位上的香灰還沒涼透。
我連行李都沒拿,直接改簽最早的航班回家。
弟弟說他勸了三個月,被爸從族譜上劃掉了名字。
"姐,你是爸最聽的人,你再不回來,咱媽的嫁妝都要變成聘禮了。"
我剛推開家門,玄關裏衝出個燙著卷毛的中年女人。
手裏攥著我媽留下的那串翡翠手鐲,劈頭就罵:
"哪來的狐狸精!老陳還沒跟我辦酒你就上門了?"
"不要臉的東西,趁我不在勾搭人家男人是吧!"
她抄起門口的拖鞋照我腦袋就招呼。
我被糊了一臉,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我才是韓氏家族信托的唯一監護人。
我爸能不能在這個家繼續住,都得看我心情。
......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用這種眼神瞪我?!”
賀雪梅見我愣在原地沒反抗,氣焰更加囂張。
她雙手叉腰,橫在玄關正中央,像一隻剛下了蛋的老母雞。
那隻糊過我臉的臟拖鞋被她啪地一聲扔在地上。
“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我賀雪梅馬上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景堂連工資卡都交給我了,你這種外麵來的野雞趁早給我滾蛋!”
我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常年泡在實驗室,我這人其實有很嚴重的潔癖。
此刻,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卷毛的女人。
“你叫白景堂什麼?”
我語氣極冷。
“老白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賀雪梅尖著嗓子咆哮。
“怎麼著,看人家有錢,就死皮賴臉追上門了是吧?”
“我告訴你,景堂最聽我的話,我說讓你滾,你就得滾!”
她一邊說,一邊揚起那隻戴著我媽翡翠手鐲的手。
綠油油的鐲子在她粗糙黝黑的手腕上晃蕩,顯得極其違和。
我的目光瞬間死死鎖定在那隻手鐲上。
那是我媽臨終前最喜歡的一隻滿綠玻璃種。
平時連磕碰一下都心疼得不行,現在居然戴在一個保姆手上?
“把手鐲摘下來。”
我朝她逼近了一步。
這動作極輕,卻讓賀雪梅莫名瑟縮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
“憑什麼摘?這是景堂送我的定情信物!”
“怎麼?你這個撈女眼紅了?”
“媽,大清早的你在跟誰吵啊?”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聲嬌柔造作的呼喚。
一個穿著真絲睡衣的年輕女孩打著哈欠走了下來。
她敷著麵膜,但眼角的眼屎還沒擦幹淨。
最刺眼的是,她身上穿的那套高定睡裙。
是我上個月在巴黎拍下,讓人直接空運回家,打算放進我媽衣帽間做紀念的絕版!
“曼妮你快來看,這兒有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賀雪梅趕緊招呼她女兒。
“我看她就是衝著你白叔叔的錢來的,穿得窮酸樣,還敢盯著我的手鐲看!”
賀曼妮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她踩著一雙極其誇張的毛絨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我麵前。
“喲,這年頭的小三門檻這麼低了嗎?”
她上下打量著我。
我因為著急趕飛機,隻穿了一套沒有任何logo的灰色純棉運動服。
頭發也隻是隨便紮了個低馬尾。
在她們眼裏,我這副打扮估計連商場一樓的專櫃都進不去。
“媽,你跟這種要飯的廢什麼話啊。”
賀曼妮翻了個白眼。
“直接叫保安把她轟出去不就得了。”
“等等。”
賀曼妮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腳邊那隻黑色的行李箱上。
“這箱子......”
她眼睛瞬間亮了,像狗聞到了肉骨頭。
“這是愛馬仕那款絕版皮箱吧?我之前在網上看別人發過!”
她一把將麵膜撕下來扔在地上,踩著拖鞋就撲了過來。
“一個小三怎麼可能買得起這種東西?肯定是高仿!”
“讓我看看你裏麵都裝了些什麼破爛!”
她說著,伸手就去拽我的箱子拉杆。
“別碰我的東西。”
我厲聲警告,伸手按住箱子。
“你敢吼我?!”
賀曼妮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
“媽!你看她還敢吼我!”
賀雪梅一看寶貝女兒受委屈,立刻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服領子,用力往後一推。
我連飛了十幾個小時,滴水未進,本就虛弱。
被她這蠻橫的一推,腳下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玄關的實木鞋櫃上。
痛覺瞬間從脊椎蔓延開來。
“小賤人,還敢跟我女兒動手?!”
賀雪梅趁機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曼妮,給我開!我倒要看看這狐狸精拿什麼騙男人!”
賀曼妮得意洋洋地把我的箱子踹倒在地。
暴力地扯開了拉鏈。
裏麵的衣物、書本散落一地。
“什麼破爛玩意兒,全是外文書,裝什麼文化人啊?”
賀曼妮嫌棄地用腳踢開幾本頂級醫學期刊。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個紅色的天鵝絨盒子上。
她一把抓起來,粗暴地摳開暗扣。
一條熠熠生輝的鑽石項鏈露了出來。
“哇!媽!你看這條項鏈!”
賀曼妮驚呼出聲,眼裏全是被貪婪點燃的綠光。
“這得值好幾十萬吧!”
賀雪梅也看直了眼,連掐著我的手都鬆開了幾分。
“肯定是景堂買的!我就說他最近怎麼背著我轉賬呢!”
賀雪梅一口咬定。
“好啊你個不要臉的賤貨,居然敢騙我們家老白的錢買項鏈!”
“把項鏈還給我!”
我強忍著背後的劇痛,猛地站直身子。
那是導師送我的畢業禮物,全球隻有三條。
我剛伸手去奪。
賀曼妮直接把項鏈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到了我家就是我的!”
她挑釁地揚起下巴。
“你個死撈女,今天不把你扒層皮,我就不信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