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親姐是一個聖母，總是替我心疼男友。

我第一任男朋友加班到淩晨，她背著我給人送夜宵。

"妹妹睡了，我怕你餓著，給你燉了排骨湯。"

我知道後大吵一架，我爸把我罵了一頓。

"你姐就是熱心腸！人家小夥子餓肚子她能不管？你這麼小心眼以後誰敢跟你過？"

第二任提分手那天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你姐那種溫柔，你學不來的。"

後來我才知道，我姐每周給他送兩次愛心便當。

理由是"看他瘦了心疼"。

我媽得知後還誇她："你姐就是見不得別人受苦，隨我。"

三年了，我像個笑話一樣看著她用善良的名義拆散我每一段感情。

直到我遇見霍斯哲。

我把他帶回家那天，剛進門坐下，我姐就端著切好的水果過來。

"聽妹妹說你最近項目壓力大？要不要姐幫你按按太陽穴？我學過一點。"

我看著我姐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忽然笑了。

巧了，我男朋友是男德班班長。

隻要異性進入他半臂之內，他就會彈射起步。

......

"哎呀。"

尚逢春驚呼了一聲。

她端著果盤的手僵在半空。

盤子裏切成愛心形狀的芒果，還插著兩根粉色的塑料小叉子。

霍斯哲已經連人帶椅子，平移到了半米開外。

他手裏那杯白開水連一絲波紋都沒起。

動作絲滑得像腳底安了萬向輪。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不好意思。"霍斯哲推了一下無框眼鏡，語氣平穩，"我對香水過敏。"

"啊？"尚逢春愣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我坐在沙發另一頭，端起水杯擋住嘴角的冷笑。

室內哪來的香水。

尚逢春平時標榜自己是清水出芙蓉，連護手霜都隻用嬰兒麵霜。

她這純粹是被霍斯哲那躲瘟疫一樣的動作給閃到了。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我媽林婉琴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鍋鏟。

"你姐好心好意給你男朋友切水果，他躲什麼？"

她走過來，一把拉過尚逢春的手。

"春春，沒磕著吧？"

尚逢春輕輕搖了搖頭，眼睫毛往下垂。

"媽，我沒事。可能是我太唐突了，嚇到小霍了。"

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聲音又輕又軟。

"我隻是看他最近黑眼圈有點重，想幫他放鬆一下。妹妹平時工作忙，可能照顧不到這些細節。"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立了自己溫柔體貼的人設，又順帶踩了我一腳"不顧家"。

我爸尚海東坐在主位上，把報紙重重一拍。

"尚逢夏，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

他瞪著我。

"你姐好心伺候你們，他這是什麼態度？一點家教都沒有！"

我放下水杯，剛要開口。

霍斯哲先動了。

他站起身，對著我爸媽微微欠身。

"伯父，伯母，誤會了。"

他聲音清朗，帶著那種常年在會議室裏發號施令的從容。

"不是針對大姐。是我個人的問題。"

尚逢春抬起頭，眼神裏多了一絲期待。

她大概以為霍斯哲要順坡下驢，道個歉，然後再順理成章地加上微信。

畢竟前兩任都是這麼被她拿下的。

"我這人，領地意識比較強。"

霍斯哲看著尚逢春，表情認真。

"除了我女朋友，任何異性靠近我半米之內，我都會產生生理性反胃。"

客廳裏的空氣再次凝固。

尚逢春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生理性......反胃？"她咬著嘴唇。

"是的。"霍斯哲點頭，"所以為了大姐的麵子，我隻能先躲開。畢竟吐在客廳裏，不太禮貌。"

我死死掐住大腿，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我媽的臉色已經難看極了。

"現在的年輕人，毛病真多。"她嘟囔了一句，拉著尚逢春回了廚房。

我爸冷哼了一聲，重新拿起報紙。

吃飯的時候，氣氛依然很詭異。

尚逢春換上了一件居家的白色針織開衫，頭發鬆鬆垮垮地挽著。

她坐在霍斯哲斜對麵。

開飯不到五分鐘，她拿起了公筷。

"小霍，嘗嘗這個紅燒肉。"

她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手腕翻轉，就要往霍斯哲碗裏送。

"我燉了一下午呢，特意把油都撇幹淨了，吃著不膩。你太瘦了，得補補。"

那塊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霍斯哲動作比她更快。

他直接端起自己的碗，挪到了我這邊。

肉吧嗒一聲，掉在了桌麵上。

尚逢春的筷子停在半空。

"不好意思。"霍斯哲放下碗，"我隻吃逢夏夾的菜。"

"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啊！"我爸終於忍不住了，把筷子一摔。

"你姐那是看你拘束，關心你！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尚逢春趕緊放下筷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爸，別說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是我不好，我沒分寸感。我以為妹妹帶回來的人，就是一家人......"

她捂住嘴，站起身。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轉身跑回了臥室。

房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夠砸在我爸媽的心尖上。

"尚逢夏！"

我媽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你姐一片好心，全被你們當成驢肝肺！"

"從小到大，你姐什麼東西都讓著你。現在你帶個男人回來，合夥欺負她是不是？"

我放下筷子，看著滿桌子的菜，胃口全無。

"媽，大姐那是沒有邊界感。"我平靜地說。

"什麼邊界感？一家人講什麼邊界感！"我爸指著我的鼻子，"你現在立刻去給你姐道歉！"

"我不去。"

"你——"

我爸揚起手。

霍斯哲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麵前。

"伯父。"

他臉上的客氣已經收了起來。

"如果關心別人是以讓別人感到不適為前提的，那叫騷擾。"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他可能一輩子沒聽過小輩敢這麼跟他說話。

霍斯哲轉身牽起我的手。

"這頓飯看來是不太合胃口，我們就不打擾了。"

直到我們走到玄關換鞋，我爸媽才反應過來，在背後破口大罵。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霍斯哲按下電梯，轉頭看我。

"你平時，就生活在這種環境裏？"

我苦笑了一下。

"習慣了。"

電梯門開了，我們走進去。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尚逢春發來的微信。

"夏夏，對不起。我真的隻是想幫你照顧好小霍。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緊接著，又是一條。

"如果小霍覺得我煩，我以後盡量避開他。你能不能把他的微信推給我，我私下跟他道個歉？"

我看著屏幕，手腳發涼。

開始了。

她那熟悉的套路，又開始了。